穆先生的马车一直遥遥地跟在陆九卿的马车后面,不敢跟得太近,生怕被陆九卿发现,然后把人给吓着了。 可是,跟着跟着,马车突然停下,前头赶车的人慌慌张张地喊他:“穆先生,前面的马车怎么停下了?”biqubao.com 穆先生一愣,随后脑子嗡的一声,刹那间脸色都白了。 这陆姑娘一心想跑路,这个时候停下来,莫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?一想到这里,穆先生整个人都不好了,连忙催促道:“快快快,快追上去。” 他绝对不能让这对母子在他的手里出事,否则他小命休矣。 赶车的人也心慌,驾着马车就朝着前面的马车狂奔而去。 这一幕,被陆子安看见,顿时将陆子安吓得心肝颤。 陆子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看一眼那快速接近的马车,对六神无主的陆九卿说:“六姐姐,我跟你说件事,你冷静一点。” 陆九卿:“……什么?” “有人跟上来了,”陆子安一边伸手将藏在马车座位下面的刀抽出来,一边对陆九卿说,“你就在马车里不要出来,有我在,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。” 说完这话,陆子安拿着刀跳出了马车,站在马车前直直地盯着后面那一辆追上来的马车。 今天他倒是要看看,究竟是谁的人! 马车内,陆九卿脑子空白了一瞬,随后脸色陡然间变了。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墨箫的人追上来了,他还是不肯放过她和孩子。 陆九卿紧紧地攥着手,然后挣扎着要往马车外面走,被刘妈拉着胳膊拦下了。 “姑娘,公子让你待在马车里,你就听话留下来吧,别让他担心。”刘妈也有些心慌,外头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。 她心中疑惑,这姑娘到底是惹了什么人? 陆九卿却摇摇头:“不行,安安他不是对手,他一个人应付不了。” 说着,推开刘妈准备下去。 马车外面,陆子安瞪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老头,怒声斥道:“你是谁,为什么要跟着我们?” 穆先生着急得很,手里提着药箱就要往这边走:“哎呀,陆小公子你先别激动,先让我看看陆姑娘的情况。” 陆子安咬牙,对方果然是冲着陆九卿来的。 他抽出刀一下指着靠近的穆先生,厉声道:“说,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,跟着我们想做什么?” 穆先生急得拍大腿:“哎呀,先别废话了,先让我……” 陆子安:“你说不说?” 手里的刀又往前了几分。 旁边的暗卫也着急,立刻围拢上来,这条道上顿时响起刀剑相击之声。 穆先生看着打成一团的人,大声喊道:“哎呀,千万别伤了人,这可是陆姑娘的弟弟。” 那些暗卫自然也是知道的,对陆子安哪里敢下死手,只能尽量将人拖住,好让穆先生去救人。 外面闹成这样,陆九卿是不可能在马车内待得下去了,她被刘妈抚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,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穆先生。 穆先生也正好看见了她,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她高悬的腹部之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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