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卿坐在那,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刘妈刚才的话。 墨箫……当皇帝了。 她突然间低头看向自己凸起的腹部,眼里满是惊恐。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,为什么当初墨箫那么狠绝地要除掉她腹中的孩子。 他要当皇帝了,所以他不能容忍有一个非婚生子的存在,这会成为他的污点,将来在他登基之后更会成为他的弱点,他不可能留下这样一个后患。 自己一个和离过的女人,如何能和他皇帝站在一起,又如何能配给他生儿育女? 所以,他不能容忍这个孩子的存在。 当初……他只要求除掉这个孩子而没对自己动手,是否已经算得上手下留情了呢? 陆九卿一想到这里,就心慌得再也坐不住,站起身来就回屋子,嘴里喃喃地道:“这里不能待了,我们得离开这里。走,走得远远的。” 她突然这样,将刘妈和陆子安都吓了一跳。 “六姐姐,你冷静点。”陆子安一把拽住陆九卿胳膊,“出什么事了,怎么突然要说走?” 旁边的刘妈也着急道:“是啊是啊,怎么要走呢?这眼看着就要生产了,可受不得半点奔波之苦。有什么事都先缓缓,等孩子平安出生之后再做打算吧。” 陆子安也劝说:“是啊,孩子要紧。” 陆九卿神经紧绷着,沉声道:“就是为了孩子,我才要走。” 她一把抓住陆子安的胳膊,眼眶有些红,语气急切地说:“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,再留下,我的孩子就保不住了。安安,你听我的,我们必须走,立刻走。” 陆子安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 “我现在不说不清楚,”陆九卿慌乱地说,“等离开之后,有机会我再告诉你。” 陆子安看她这个样子,怕她太激动伤到孩子,只好先答应下来。 “好,我现在带你走,”陆子安轻声安抚,“你先和刘妈收拾一下必备的东西,我出去准备好马车,等下我们就离开。” 有了他这话,陆九卿安定了不少,催促陆子安快点去办。 她这个时候六神无主,心慌意乱,脑子根本没有办法思考。但凡她稍微清醒一点,她就能想到,如今她根本就走不出这个镇子。 可她没有办法冷静,一想到墨箫要伤害自己的孩子,她就没有办法冷静。 她收拾了一些必备的东西,拉着刘妈上了陆子安准备好的马车,朝着镇子外面走去。 她要离开这里,去一个墨箫找不到的地方,这样她的孩子才能安全。 他们的马车前脚刚走,后脚那卖馄饨的摊贩就消失了,快步冲到一家医馆里面,沉声说:“姑娘逃了。” 正在屋子里老神在在喝着茶的穆先生一口喷了出来,抬头瞪过来:“什么,逃了?” 小摊贩点点头:“刚上了马车,往镇子外面去了,手底下的兄弟在后面跟着。” 穆先生像是火烧屁股一样站起来就往外冲:“她眼看着要生产,哪里经得起折腾。你们跟着有什么用?你们会接生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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