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子安看着眼前的小贩,有些摸不着头脑,有些莫名地啊了一声:“对,吃馄饨。” 那小贩拉着陆子安走到一边儿,热情地说:“公子在这儿等着,我这就给你做。” 陆子安蹙眉:“你认识我?” 不然,那么多人排队,他为何把自己拉到最前头来? 那小贩笑了一声,指着对面开着的大门:“公子不是这家的吗?” 陆子安:“……是。” “我在这儿摆摊,实在是多有打扰,公子不嫌弃也没驱赶,我心怀感激,想报答公子。”那小贩手脚麻利地将馄饨下锅,“我身无长物,也只有这馄饨能拿得出手了,公子不要嫌弃才好。” 陆子安:“……这样啊。” 他想着,这老板还挺有礼貌的。 有了这一茬,还不用排队,陆子安也没多想。 瞧着对方将馄饨做好,陆子安瞅了一眼,说了句:“哎,放点辣。” 陆九卿以前在陆家的时候,是吃辣的。 那小贩手一顿,随后笑着说:“公子,辣吃多了上火呢,这馄饨啊,还是原滋原味的最好。” “是吗?”陆子安愣了一下,然后说,“那就不要辣了吧。” 他都忘了陆九卿如今身怀有孕,还是吃得清淡点好。 他拿了馄饨进了院子,将热腾腾的馄饨放在陆九卿的面前:“六姐姐,快尝尝。” 陆九卿看了这馄饨两眼,最后拿起勺子吃了一个。 陆子安看着她吃,在旁边叨叨:“我本来想放点辣的,幸好老板提醒我辣吃多了上火,没想到,这老板瞧着五大三粗的,还挺细心啊。” 陆九卿的手僵了一下,随后便没了胃口,将勺子往碗里一扔,不吃了。 陆子安一愣:“怎么,不合口味?” 陆九卿:“没有。” “那怎么不吃了?不好吃吗?” “好吃,好吃的有些不正常。” “……” 陆子安没听明白陆九卿这话,脸上都是茫然。 陆九卿叹了口气:“你没吃过?” “吃过,很香啊。”陆子安继续茫然。 “既然吃过,就没发觉什么不对劲吗?这馄饨哪里是街边小摊能做出来的味道,这高汤里用的东西你是一样也尝不出来吗?这种做法,分明就是宫里头来的。” 陆子安刷的一下站了起来,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了,他大张着嘴,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。 陆九卿叹了口气,看着陆子安说:“你……算了。” 陆子安到底是个少年,还没经历过社会的险恶,很多事情注意不到。 自己若不是活了两辈子,怕是也没有这样的警觉,这么快就发觉了不对。 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,这镇子上多了许多的陌生人。一开始并没有引起陆九卿的注意,等她发现的时候,这些人已经是无孔不入,从衣食住行各个方面渗透了这座小镇,也窥探着她的生活。 她感觉得到,每日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。 陆九卿低头,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腹部上,又是一声叹息。 无论如何,她如今寸步难行,只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粉饰太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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