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被赐死,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。 大臣们的折子不断地送进宫里,外面那些学子的折子也如雪花一样的飞进皇宫,最后都落在皇帝的案头。 用亲儿子的一条命换来这些称赞,让皇帝那本就不多的伤心瞬间消失无踪,变成了高兴。 人到老了,别的不说,这些拍马屁的话他是真的喜欢听。 他靠坐在龙椅上,正随手翻看着那些大臣送来赞扬他公正不阿的折子,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。只不过,这笑倏然间一僵,他手里的折子还没来得及放下,然后噗的吐出一个鲜血来。 鲜血将手里的折子染红了,上面的字逐渐模糊,皇帝的视线也慢慢地模糊下来。 旁边伺候的太监看到这个场面,先是呆愣片刻,随后猛然间回过神来,颤抖着声音大喊:“来人啊,快传太医,传太医。” 皇宫内一团乱,但是外面却是一片风平浪静。 —— 九皇子府。 墨箫已经好久不出门了。 自从墨琛被关,皇帝重新回朝堂管事,他就借着养病的借口蜗居在家,不曾踏出过房门一步。 今日,倒是来了个客人。 墨箫坐在院子里喝茶,旁边坐着个小梁大夫,正蹲在地上盯着个药罐子,药罐子里面熬着这位尊贵的九皇子殿下养伤的药。 对面站着一个大理寺卿,微微地低垂着头。 “处理好了?”墨箫手里拿着一张有些旧了的信纸,正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和大理寺卿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抬。 大理寺卿点了点头,随后想到对方看不见,便出声道:“都处理好了,尸体如今停放在大理寺,等时机到了,便送往皇陵。” 墨箫挑眉:“皇陵?” “是,皇陵。”大理寺卿低垂着头,轻声说,“听闻后宫那位以死相逼,最终求得了陛下的一点垂怜,陛下特意给了恩典,让废太子陪葬皇陵。” 墨箫的眼里闪过一抹嘲讽,淡淡的道:“我这位父皇,还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。” 重情重义四个字用得太好,让大理寺卿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。 墨箫抬起头看了眼大理寺卿,笑了一下:“你甘心让他入皇陵?” 他话音落下,大理寺卿的眼神果然冷了下去,老老实实地说:“不甘心。” 墨琛那种畜生,只能被剁碎了拿去喂狗。 他有什么资格陪葬皇陵?又有什么资格享受香火?他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 墨箫脸上的表情半点都不意外,对大理寺卿说:“我知道你不甘心,除你之外,还有别的人也不甘心。” 顿了顿,墨箫慢慢地道:“九泉之下,想必也有人不愿意见到他。” 林家老小上百口人,若是见到墨琛,怕是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吧? 当年的事情,皇帝是主因,太子从中出了主力,还有个忠勇侯府从旁协助。这些人的手上,满满的都是林家人的血。 想到这些事情,墨箫的眼神冷了下去。 他珍重地将手里的信封收起来,看着大理寺卿:“既然不甘心,那就不要让他如愿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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