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箫出来之后,站在外面的台阶上等了片刻,才等到皇后出来。 墨箫看过去:“他睡了?” 皇后嗯了一声:“暂且睡下了。” 墨箫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,脸色有些不同寻常的白。皇后看他这样,心头也跟着酸酸涩涩的疼。 她能明白,当皇帝说到亲妹妹那几个字眼时,墨箫心头的刺痛。 毕竟,陆九卿到现在还下落不明。 皇后上前,伸手整理了一下墨箫的衣领,声音很轻地说:“忍一忍吧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 “等事情彻底安定下来,一切就迎刃而解了。” 墨箫闭了闭眼,喃喃地道:“可是,赐婚圣旨一下,到时候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往全国各地。你说,她若是知道了,会怎么想?” 墨箫眼眶又开始泛红,他活了这么多年,真的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这样的多愁善感。 “她对我本就有误会,为了躲我跑了那样远,若她知晓我与别人定了亲,怕是连最后一丝情谊也要磨灭了。” 原本,陆九卿心中怕是就对他没什么情谊了。更多的,自己是要杀害她孩子的凶手。 皇后不忍心,但是没有办法。 她攥住墨箫的手,抬眸看着他:“你现在放弃,就什么都没有了,到时候流言一传开来,你和她就真的再无可能了,你明白吗?” “你只能咬着牙往前走,将所有荆棘都荡平,让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全都闭嘴,这样你和她才算有可能。” “等一切尘埃落定,你再去找她,不管是求也好哭也好,你豁出去对她好,我相信她一定会被你打动的。真心换真心,她能感觉到。” 墨箫有些茫然,不太确定地看着皇后:“真的会吗?” 皇后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会的。” “太子虽然被软禁,但是他经营了多年的势力还在。丽妃被贬,但是仍有人是她的死忠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彻底踩在脚底下。” “你父皇如今虽然有扶持你之心,但是一日不改口废太子改立你,那你便一日不能松懈。我知道这条路很难,但是为了你们的将来,你咬着牙也要走,母后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 墨箫深吸一口气,反手抓着皇后的手,轻声说:“母后,谢谢你。” “说什么谢,你是我生的。” 她给墨箫整理好衣裳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,如今所有人都盯着你呢。” 墨箫挺直了脊梁,从这里离开。 是的,所有人都在看着他,等着他,他要一步一步地往前,然后站在让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。 墨箫回了九皇子府,周晨还没走,有些好奇地凑过来:“陛下让你进宫做什么?” 墨箫的心情不太好,脸色也前所未有的难看,被周晨一问,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。 周晨被吓得后退几步,连忙举手投降:“好好好我不问了,我不问了,你别生气。” 他总觉得,墨箫一开口就要杀人了。 墨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,吐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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