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高飞费尽口舌,终于将陆子安支走,让他远离京城。 如果陆子安真能找到陆九卿,那以陆九卿和他的情谊,陆九卿定然会护他周全。若是不能找到陆九卿,此番离京,也能让他避开京城这场混乱,说不定能躲过一劫。 陆子安前脚离开,房门被推开,侯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。 陆高飞看见她,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去。 如今陆家变成这样,侯夫人功不可没。 侯夫人见陆高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,攥紧了手中的佛珠。 她走到陆高飞的面前,轻声问:“你在怨我?” 陆高飞走到一边,淡淡的道:“我谁都不怨,你出去吧。”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,又走到陆高飞的面前,咬牙说:“你撒谎。” 陆高飞沉默片刻,猛然间丢下手中拿着的书,仰头看着侯夫人,冷声说:“我难道不能怪你?” “我们侯府如今举步维艰,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当初若非你争风吃醋心思狠毒将陆九卿和陆梦华交换,怎会有今日?” 侯夫人:“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,这么多年了,你一直因为这件事在心里怪我。” 陆高飞冷着脸:“这件事,你难道做对了吗?” “还不是因为你?”侯夫人红了眼眶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明明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,你为什么就看不见我?林婉莹是好,可她再好也是林天阳的女人,和你没有半分关系。陆高飞,你扪心自问,我对你如何?你为什么还要心心念念想着林婉莹,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?” “若不是如此,我怎会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婴儿?” 陆高飞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大声呵斥道:“你够了,少在这里无理取闹!” “自你嫁过来,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。后来陆九卿的事情,我也为了安你的心随了你。都这样了,还不够吗?” 侯夫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 陆高飞摆摆手:“好了,什么都随了你了,如今的陆家变成这样你功不可没,开心了吗,满足了吗?” “如今,我们整个陆家怕是要因你之过而覆灭了。” 陆高飞有些疲惫,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。 侯夫人眼神里闪过一抹慌张:“怎么会、怎么会这么严重?” “怎么会?”陆高飞嗤笑一声,“陛下如今待我如何,你难道不知?东宫太子眼看着就要指望不上了,等九皇子得势,就是我们陆家的死期。” “你该不会忘记,当年在林家一案中,你我都做了什么吧?” 侯夫人听完,不自觉的一颤,瞪大眼睛看着陆高飞。 陆高飞轻声说:“九皇子一旦得势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林家翻案。到时候,当年与林家案有牵扯的人,都会被一一清算,我们陆家首当其冲。” 侯夫人攥紧手里的佛珠,走到陆高飞的面前:“那、那现在怎么办?太子那边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?” 陆高飞看她一眼:“不知道,只能尽力而为。” 侯夫人往后退了一步,心中想,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9_169105/7428803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