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要办喜事,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件事。 作为当事人,陈鸢却好像事不关己一般,坐在自己屋子里专注地看着一封信。 这是陆九卿的来信。 她等了这么久,总算是等到了。 信上没多说什么,只是报了平安,告诉她一切都好,让她不要担心。说她已经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了,等时机合适,再告诉陈鸢地址。 陈鸢看完信,小心地将信收起来揣进怀里,然后起身走了出去。 陈夫人看见她,问了一句:“阿鸢去哪儿?” 陈鸢:“有事,出去一趟。” 陈夫人蹙眉,想着莫不是去跟那个杨昱珩见面了?她心中有些别扭,总觉得那个杨昱珩配不上她的女儿。但是陈鸢坚持要嫁,将军也支持,她就算再不高兴也没什么好说的。 陈鸢从将军府出来,却没去风雨楼找杨昱珩,而是去了九皇子府。 九皇子府门前的侍卫不知是不是得了命令,见到陈鸢之后问都没多问就将人带进去了。 陈鸢都有些诧异,这九皇子府的大门什么时候这么好进了? 刚走进前院,秋月就迎了上来:“陈郡主,你终于来了。” 听这语气,像是等了许久一般。 陈鸢没吭声,视线落在秋月身旁的夏萤身上。 夏萤曾经在陆九卿身边伺候,后来被陆九卿赶走,她又重新回了九皇子府。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出任务,最近才回来,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。 看着面前的陈鸢,夏萤心头感慨,想着人的境遇真是说不清楚。当初,她也只不过是陆九卿在街头捡来的乞儿罢了,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郡主。 两人在陆九卿身边待过,算起来还算相熟。 “好久不见,”夏萤看着陈鸢,“你变了许多。” 陈鸢面无表情:“没变。” 只是,她拥有了一个新身份而已,其他的什么都没变。 夏萤抿了抿唇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地问:“姑娘她……” “和好,”陈鸢淡淡地说,“很安全。” 夏萤这才松了口气。 跟在陆九卿身边那么久,怎么说都有点感情的。 夏萤往旁边让了让:“殿下还在书房等着,你快去吧。” 陈鸢对她点点头,进了墨箫的书房。 墨箫抬头看过来,眼神幽深。 陈鸢站定,仰头看墨箫: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 墨箫挑眉:“什么?” “若是没有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替我们将军府周全,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平息。” 墨箫沉默了片刻,随后才轻声说:“你是她最在意的人,她若是在,定然不会放任不管的。” 所以,他不是为了陈鸢,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九卿。 陈鸢盯着墨箫看了一会儿,冷笑一声:“早干嘛去了。” 墨箫抿着唇不吭声。 早……他们之间的开始一点也不好,过程更是堪称地狱,如今的结果已然是不能再坏了。 墨箫抬手揉了揉眉心:“你今日来,就只是为了质问我这个吗?” 那倒不是。 陈鸢将信封掏出来摆在墨箫的桌案上,然后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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