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这话骤然点醒了皇帝。 是啊,边关还要靠陈家人镇守,将来还要靠陈家人上阵杀敌。 如今陈将军夫妇在京,他们的儿子却远在边关,这个时候彻底将陈家人得罪了,于国于他都不是什么好事。 皇后笑了笑,说了最后一句:“陈将军对陛下你忠心耿耿,这样做怕也只是心疼女儿,绝对没有藐视圣上的意思。” 这句话,让皇帝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。 他这才想起,陈家是如今少有的纯臣。 他从来不站队,不与皇子来往,一心只忠于他这个皇帝。 他到底是喝了什么迷魂汤,居然要把这样的人送到太子的手里?这些年,太子野心渐大,暗中收买了不少人,若是再与陈家结了姻亲,那将如虎添翼。到时候,别说是老九了,就连他这个皇帝都有可能架空了。 想到这里,皇帝抬头看向丽妃,沉声说:“陈家女儿已有婚约,如今已经下了聘换了庚帖,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。你的那些想法就别再提了,到时候对所有人都不好。” 丽妃愕然:“陛下,可太子……” “太子与陈家姑娘什么也没有,你不要抓着事情不放,闹得难堪。” 顿了顿,皇帝安抚了一句:“改日再为太子择选合适的太子妃,陈家女儿就算了吧。” 丽妃还想再说,可看皇帝的神色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 她没有什么背景,能在宫里立足靠的是皇帝的宠爱。若是让皇帝不高兴了,那她在皇宫里寸步难行。 她没有惹怒皇帝的资本。 丽妃深吸一口气,乖顺地说:“是,臣妾知道了,臣妾这就去跟太子说。” 皇帝满意了,点了点头:“回去吧。” 皇后也站起身来,随丽妃娘娘一起走了出去。 到了外面,丽妃看向皇后,凉凉地说:“皇后娘娘好手段,三言两语就将这件事揭过了。” 皇后挑眉,低头凑近丽妃,压低声音说:“你那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你心里难道没数吗?做个人吧,别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。” 丽妃:“你……” 皇后却看也不看她,转身走了。 丽妃紧紧地攥着拳头,看着皇后的背影,咬牙切齿地说:“总有一日,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下,看你拿什么嚣张。” 不远处的太子等到皇后走了才凑上来,有些紧张地问:“父皇怎么说?” 丽妃冷冷地看着他:“废物,连一个女人都搞定不了,将来如何成大事?” “皇后从中作梗,从此不要再提这件事了。” 深吸一口气,她抬手捧着太子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是我的儿子,你一定要强过所有人,也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才行,知道吗?” 太子缓缓地低垂下头,轻声说:“儿子知道了。” 丽妃拍拍他的脸颊,轻声说:“陛下因此心中对你有几分愧疚,最近对你可能会比较宽容。” 说完这话,转身走了。 太子听完这话,眼神却一下子亮了起来。 父皇对他宽容,那有些事情他是不是可以试着去做了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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