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卿这一晚迷迷糊糊,似醒非醒,导致第二日脸色更差。 陈鸢来看她的时候,被吓了一跳,脸色顿时比陆九卿的更难看了。 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陈鸢将人从床上扶起来,让她靠在枕头上,盯着陆九卿的脸,眼里都是焦急。 陆九卿摇了摇头,看了眼影月:“我想跟阿鸢单独说话。” 映月应了一声,起身出去了。主子让她照顾陆九卿,同时也让她绝对服从陆九卿,不可违逆她的意思。 等映月走了,陈鸢才说:“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折腾成这样?” “阿鸢,”陆九卿有些无奈,“不是因为这个。” 陈鸢抿了抿唇,脸色很不好看。 陆九卿:“等会儿再跟你解释我的事情,你这些时日可有查到什么?” 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,让墨箫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了。 陈鸢沉默片刻,然后对陆九卿说:“其他的事情还没查到,只是,他好像知道你真正的身世了。” 陆九卿一愣,想了很多理由就是没想到是这个。 这件事,她也没打算一直瞒着墨箫,反正有林芷薇在,墨箫知道是迟早的事情。 可是,知道她是林家的女儿,他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? 林芷薇算半个林家的后人,就能得到他那样的重视,那自己这个真正的林家后人,却为什么得不到他的半分关注,反而还让他躲起来了? “一定还有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……”陆九卿喃喃地道。 她想不到什么理由来解释这件事。 陆九卿伸手拽着陈鸢的袖子:“阿鸢,你帮我将他找来,我要当面问他。” 陈鸢皱眉:“你为什么就……” “阿鸢,”陆九卿打断陈鸢的话,伸手将陈鸢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腹部,用很轻的声音说,“若是从前,他要躲着我,那我绝不强求。但是现在,我想再争取一次,为了我自己,也为了他。” 陈鸢的手僵硬地放在陆九卿的小腹上,过了好半晌,猛然间抬起头瞪着陆九卿,第一次语无伦次的道:“你、你……这里……” 陆九卿点了点头,笑容有些苦涩,轻声说:“阿鸢,我不想轻易放弃,想再要一个机会。” 陈鸢的眼眶有些红了,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,最后猛然间一拳砸在床上,咬牙切齿地说:“我真想杀了他。” 陆九卿抿着唇看着陈鸢,不说话。 陈鸢闭了闭眼:“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看大夫的原因?” 陆九卿嗯了一声:“看了大夫,就藏不住了。” 陈鸢:“你想留下他?” “为什么不?”陆九卿语气坚定地说,“这是我的孩子,我肯定要留下。” 上辈子,她吃尽了苦头想要一个孩子,但是直到死也没有。因为唐修宴,因为陆梦华,因为他们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。 这一世,孩子就在她的肚子里,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孩子。 陈鸢看着她,神色不忍:“可是你一个人,要怎么生活?” 陆九卿笑了笑:“所以,我想再争取一下,万一不会是一个人了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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