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夫人将所有罪责都揽在来自己的身上。 陆高飞身为忠勇侯府公事繁忙,无暇顾及后宅,是她这个做夫人的没有管好后宅,这才导致了这些事情的发生。 她说的情真意切,让皇帝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。 皇帝心中有一团火,但是却发不出来。能怎么办?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,女儿名义上是别人的。 皇帝咬着牙,好一会儿才说:“既知错,以后就不要再犯。” 侯夫人连忙点头答应,随后又小心翼翼的说:“臣妇……能不能去看看孩子?” “这么多年虽然不在臣妇膝下长大,但是也曾唤我一身母亲,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。她入宫这么长时间,我实在是担忧,怕她不习惯……怕她想家,想家人。” 皇帝本想将人撵走,可一听到后面一句话就犹豫了。 是啊,陆九卿毕竟是在陆家生活了这么多年,虽然陆家待她并不好,但是她心里肯定是将他们当成家人的。那她是不是也会想家,想家人? 皇帝这会儿在反思,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。 侯夫人看他表情有些松动,连忙趁热打铁,轻声说:“陛下,她一个外臣之女无名无份的住在宫里不合适,不如就让她跟我回去吧?” 皇帝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,冷冷的看着侯夫人。 侯夫人额头上已经有了冷汗,却硬着头皮继续说:“陛下可能不知,这些时日来,外面传言不断,都说……都说陛下有意纳九卿为妃……” 砰地一声,皇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紧接着就是一场暴怒:“胡说八道!” “是,他们定然是胡说八道,陛下怎么可能……”侯夫人轻声说,“可、可她住在如意苑这种地方,确实是让人误会的。” 皇帝:“……” 皇帝闭了闭眼,手紧紧的攥了起来。 他不过想多看几眼孩子而已,没想那么多。 但是如今看来,确实是不合适了。 但是让她就这么回去,皇帝又舍不得。 侯夫人仰头看了皇帝一眼,随后眼珠子一转,轻声说:“陛下不如封她为郡主,许她自由出入皇宫之权,这样她以后也能随时来探望陛下。” 皇帝的眼睛一亮,觉得这个方法可行。 他盯着侯夫人,淡淡的说:“你去如意苑看看她吧。” “封郡主的事情,过些时日再说,先暂且让她在宫里住几日。” 侯夫人松了口气,知道皇帝这是将话听进去了。 从英华殿出来,侯夫人长长的出了口气,觉得重新活了过来。 来到如意苑,见到院子里的装扮,侯夫人心中咂舌,皇帝对陆九卿果真宠爱,这些东西怕是连皇后宫中都没有。 进了屋子,更是被里面的摆设惊了一下,半晌没回过神来。 陆九卿在映月的搀扶下走了出来,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瞧着精气神不怎么好。 陆九卿扫了她一眼,就自顾自的在座位上坐下了。 映月上前招呼她,给她奉茶:“侯夫人,请坐。” 侯夫人没坐,打量着陆九卿的神色:“你病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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