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箫这阵子过得浑浑噩噩的,整日大量的烈酒灌下去,浑身都被腌入味儿了,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酒味。 宫里兴许是听说了这件事,皇后那边的人来了一趟九皇子府,厉声跟秋月她们说了什么。 秋月眼眶有些红,当天在墨箫要出门喝酒之前就将人给拦下了,跪在墨箫的面前,哽咽着说:“殿下要出这个门,不如先将奴婢杀了吧。” 墨箫眉头皱起,脸色有些难看。 秋月仰头看着墨箫:“皇后娘娘那边发话了,奴婢们照顾不好殿下,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。” 她们这些人,都是九皇子的死侍,她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墨箫。 如今她们照顾不好墨箫,那就应该被抹杀。 墨箫眯了眯眼,知道皇后看不过去了,开始出手干预了。 皇后看不过去,就代表着皇帝也看不过去了,在皇后面前提了此事。 一想到皇帝,墨箫的脸色就更冷了。 墨箫深吸一口气,转身进了书房。 秋月身体僵直,见墨箫转身就走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,轻声叩头:“多谢殿下不杀之恩。”biqubao.com —— 书房,墨箫看着堆满的文书,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。 这是他这些时日以来第一次踏入书房的门,堆积了这么多事物还等着他去处理。 墨箫深吸一口气,拿起一本翻开来看,可看了许久都不曾动弹一下。 原本他处理这些东西很快的,但是如今这上面的文字却好像蚯蚓一般,弯弯绕绕的,就是进不了墨箫的脑袋。 酒麻痹了他的神经,让他反应迟钝。 好一会儿之后,他抬手将那文书扔到了旁边。 抬手揉了揉眉心,好一会儿之后,视线落在桌角堆放着的一堆信封上,看厚度的有二三十封。 这些信封全都用蜡油封了口,没有人敢动。 看着这些信封,墨箫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。 这些信,是从宫里送出来的,每天一封,从不间断。 从前,他每日再忙也要看看当日的信,看过之后才能安心入眠。可如今,这信封堆得这样厚,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过了。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信,像是在盯着什么敌人。 过了好一会儿,他还是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打开了。 他闭了闭眼,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,才垂眸往信上看去。 弯弯扭扭蚯蚓一般的字缓缓的成了形,一个一个地钻进了墨箫的脑海。 在看到上面写的一句话时,墨箫刷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大步往外面走去。 秋月就在外面院子里,见他出来愣了一下,忙追上去:“殿下,你……” “进宫,”墨箫打断秋月的话,“备马,我要进宫。” 秋月看他神色,不敢耽搁,立刻让人准备了快马给墨箫。 看这个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事。 秋月站在门口,看着朝宫门狂奔而去的背影,缓缓地皱起了眉头。 这会儿,她倒是宁愿殿下在外面花天酒地,这样至少说明风平浪静没有事情发生。 如今这般……秋月心中难掩担忧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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