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卿搬到如意苑之后,才知道皇帝为什么那么自信地夸如意苑好了。 如意苑确实好。 如意苑与皇帝所在的英华殿就只隔着一个藕塘,绕过藕塘穿过回廊便是皇帝的英华殿。 整个皇宫,如意苑是距离英华殿最近的宫殿。除了这里,其他后宫妃嫔的宫殿距离英华殿都有些距离,就连皇后所在的宫殿距离这边也有不小的一段路程。 如意苑地势只比英华殿低那么一点,院子里建了一座三层楼高的阁楼,爬到最高处之后,能俯瞰整座皇宫。 这个如意苑……说白了就是应该留给皇帝最宠爱的妃嫔的地方,现如今她却住在这里。 她能想象得出,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了,外面会怎么想。 他们肯定会认为,自己定然有什么狐媚本事,一个和离的女人居然能将皇帝迷得团团转。想想,她这个和离过的女子怕是要逆天改命,爬上皇帝的龙床,以卑贱之身封妃位了。 只可惜,这里是皇宫。 皇宫的人个个都是又聋又哑,除非主子问起,绝对不乱说一句话。因此,外面不管有再大的风浪,只要陆九卿待在这里不出去,就波及不到她。 陆九卿抬手揉了揉眉心,即便皇后已经说了让她不要担心,她却还是不能完全放松下来。 —— 宫外。 墨箫曲着腿,半靠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个酒杯,视线落在对面的两个人身上。 太子墨琛脸上带着笑,有些殷勤地将桌上的菜往陈鸢的面前摆了摆,笑着说:“这些都是你爱吃的,你多吃一点。” 陈鸢扫了一眼桌上饭菜,筷子都没动,只面无表情地说:“我什么时候能进宫见她?” 墨箫一顿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 这些时日,陈鸢等的有些着急了。 原本,太子有意与她亲近,她百般推脱,这些时日却是主动与太子攀谈了。这才刚吃了两顿饭,就图穷匕见了。 墨琛的神色一顿,脸上挂着笑,说:“我答应带你见她,自然是不会反悔的。只是,皇宫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,你得多给我一点时间。” 陈鸢皱着眉头,觉得自己被耍了,起身就要走。 墨琛神色一冷:“郡主好大的威风。”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身上耗费这么多时间,陈鸢是个例外,但是对方却半点不留情面。 陈鸢脸上神色淡淡的:“没有太子殿下威风。” 说完,也不管太子的脸色,大步离开了。 太子气的脸色铁青,却不能拿陈鸢怎么样。 陈鸢可不是那等他能随意玩的女子,她是陈将军的掌上明珠,更是陛下亲封的郡主。 墨箫看他吃瘪,随手将酒杯放下,悠悠地道:“皇兄何必自找不痛快,天下美女千千万,不差她一个。”biqubao.com 太子看过来,顿了一下,随后笑道:“九弟不明白,天下女子虽多,像她这样的却没有。” 墨箫对这事儿没兴趣,起身往外走:“那皇兄继续,我就不奉陪了。” 他离开之后,刚走到酒楼门口就被人堵住了。 陈鸢站在他的面前,冷着脸:“她到底怎么样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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