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卿听着林芷薇说起墨箫,说他并非外人所看见的那样不近人情,他其实很通情达理也很好说话。 陆九卿听着听着,突然开口说:“好了,我知道了,你去说,我等你。” 林芷薇一下子止住了话头,看了陆九卿一眼,点了点头。 陆九卿将自己揣了一路的木盒子递给林芷薇:“这个……这个是新年礼物,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殿下。” 林芷薇:“你刚才怎么不自己给?” 陆九卿轻声说:“忘了,你帮我转交吧。” 林芷薇没说什么,接过木盒子转身离开了。 林芷薇一走,陆九卿倏然间没了力气,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了。 她心头尽是苦涩。 原来,墨箫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是那样的吗?通情达理,很好说话……她自嘲一笑,这样的墨箫她从未见过。 她低垂着头在原地等了一会儿,林芷薇再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,不过也什么都没说,跟着陆九卿离开了九皇子府。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,陆九卿还是没忍住,轻声问她:“殿下,喜欢那个礼物吗?” 林芷薇:“殿下收了,但是没打开,我也不知……” “我知道了。” 这一路,陆九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。 马车一路回了陆九卿的宅邸,晚上的时候,陈鸢准备了一桌很丰盛的饭菜。 林芷薇在桌上坐下,视线盯着另一个方向空着的座位以及摆好的碗筷,眨了眨眼,疑惑地问:“还有别人吗?” 她在这院子里住的时候,就知道这是陆九卿的私宅,这里面就只住着陆九卿和陈鸢两个主子。 如今这桌上,却放着四把椅子,四副碗筷。 陆九卿淡淡的道:“嗯,还有人,再等等。” 林芷薇有些好奇。 等了一会儿,便见一个中年妇女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。她的腿脚似乎不怎么好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。 等到了近前,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:“让姑娘久等了,奴婢……” “这里没有奴婢,”陆九卿打断对方的话,起身亲自将人扶到座位上坐下,轻声说,“张姨,你坐。” 那女子嘴角噙着笑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。” 林芷薇甚少见到陆九卿对一个人这么客气过,这让她着实有点意外。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张姨的身上,眉头却缓缓地皱了起来。 对方坐下之后,这才发现对面多了一个人,她原本有些局促,觉得有客人的话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,可等她往那边看了一眼的时候,脸色霎时间就变了。 她愣愣地看着林芷薇片刻,最后刷地一下站了起来,有些激动的几步走到林芷薇的面前,哽咽着问:“是、是表小姐吗?”biqubao.com 林芷薇一愣,然后刷的一下站起身来,死死地盯着张姨,声音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:“你、你是……” 张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,拽着林芷薇的裙摆,哽咽着说:“奴婢是夫人身边的张青啊,表小姐不记得了吗?” 林芷薇:“……你是张青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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