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氏看了眼陆梦华,心紧紧地揪了起来。 她的女儿……若此事揭开来,她的女儿可要怎么办啊。 何氏声音颤抖,轻声喊:“侯爷,我……” “事到如今,你还想抵赖吗?”陆高飞打断何氏的话,视线往旁边的陆梦华身上一扫,沉声说,“当着孩子的面,你都还没有一句实话吗?你可曾为孩子们想过?” “为你的孩子好好想想吧。” 陆高飞说’为你的孩子‘好好想想。 何氏不怎么聪明,但是对她的女儿却是掏心掏肺的好。这句话一出来,何氏就听出陆高飞的弦外之音了。 为了陆梦华,今日这口锅她是必须要认下了,否则,她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。 她深知侯门深似海,这些人的眼里没有什么亲情可言的。 何氏看向旁边的陆梦华,嘴唇颤抖半晌,最后突然间俯下身去,哽咽着说:“是……是我做的。是我嫉妒夫人,是我心有不甘,凭什么都是侯爷的孩子,她的孩子生来就是嫡女能享受万千富贵,我的孩子生来就是庶女为人轻贱?所以我调换了两个孩子,都是我蛇蝎心肠做下此等恶事。” 她往陆九卿身边爬去,抬手拽着陆九卿的裙摆,声音恳切地说:“都是我的错,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,你不要怨恨五小姐,她什么都不知道,她是无辜的。” “是我欠了你,你恨我吧,你不要恨她。” 陆九卿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用力将裙摆从何氏的手中抽了出来。 她从小在何氏身边长大,有些话不该她来说。 这个时候,就轮到侯夫人出场了。 侯夫人手里攥着那串佛珠,沉声道:“将她拉开。” 等人将何氏从陆九卿身边拉开之后,侯夫人才愠怒地说:“你调换便罢,又为何不善待她?九卿从小在你身边吃了多少苦,你怎么忍心?” 这话一出,周围的人看何氏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。换了别人的孩子便算了,还不好好善待,反而虐待,难怪陆九卿对她这般冷漠,换了谁也不能原谅了。 侯夫人沉声说:“你所犯之事,万死也难解我心头之恨。但念在你生了五姑娘,又养育了六姑娘,我饶你一命。拿了身契来,再找个牙婆发卖出去,侯府是容不得你了。” 妾室,就是这样的命运,是如奴婢一般可以被随意发卖的。 何氏惊恐地看着侯夫人,急切地在地上磕着头:“夫人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求求你不要发卖了我,求求你留下我。只要能留在侯府,我做牛做马的都可以,求求夫人了。” 她这样的年纪,被卖出去之后是没有什么出路的,最后不知道过得多惨。 侯夫人不为所用,何氏看向一边的陆梦华,带着最后一丝希望:“五小姐,你、你求求夫人……” 直到现在,她都还在叫五小姐。 陆梦华死死地咬着唇,最后缓缓地低下头去。 那一瞬间,何氏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,也不再挣扎了,任由下人将她拖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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