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府采买的下人匆匆出了唐府大门,去了最近的一家药铺。 药铺掌柜的拿了药方扫了一眼,随后啧了一声:“幸好你是来了我这儿,要是去别的地儿,你这药方就废了。” 里面有几位药材,只有他们药铺有,别的地方找也找不到。 那人急急忙忙地说:“劳烦快点,我家夫人等着救命呢。” 那掌柜的放下药方,悠悠地说:“来抓药的,谁不是等着救命呢?” 话虽这么说,看他那么着急,还是转身麻利地开始抓药了。 恰在此时,门扉响动,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。掌柜的一看,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,客客气气地说:“陈姑娘,你怎么来了?” 陈鸢从这儿路过,顺便进来看看。 这家药铺,是最新开张的一家,各方面都还不太稳定,她要更上心一些。 “随便看看,你不必管我。” 那掌柜的心头打鼓,小心地说:“陈姑娘有什么问题尽管说,我一定……” “能不能快点?我都说了,我家里夫人等着救命呢!”唐府的人有些急了,忍不住催促了几声。 陈鸢立刻道:“莫怠慢了客人。” 掌柜的悻悻地回头去抓药了。 陈鸢进了里面柜台,随意扫了眼药方,也没怎么在意,视线挪开,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人,正是那位唐府的下人。之前这人背对着自己站着,自己一直都未曾看清面容,此时看见脸,才惊觉自己见过。 那人也看见了陈鸢,神色有些惊疑不定。很显然,对方也认出她来了。 陈鸢曾经在唐府待过很长一段时间,后面才出来帮陆九卿打理生意的,对于唐府的人,她还是认识的。 再看那药方,陈鸢的脸色就变了。 她将那药方收起来扔回给那人,淡淡地说:“去别家吧,我们这里没有你要买的药材。” 那掌柜的一愣,将拿到手里的药材又放回了柜子里,抓好的也重新分拣出来收拾好,然后扭头看向那人:“抱歉啊,你这方子上的药材,我们这里没有,你去别家吧。” 那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:“你刚才还说有,怎么现在就没有了?” 掌柜的胳膊一抱,淡淡地说:“没有就是没有。” “你……”那人深吸一口气,看向陈鸢,“是不是你在作乱?” 陈鸢不言。 “你知不知道这药方是抓给谁的?若是府里那位出了纰漏,老爷定不会放过你。” 陈鸢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:“抓给谁的?唐修宴要死了?” 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老爷康健无比,是侧夫人要生了!” 陈鸢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,冷声说:“她要生了管我什么事?别挡在这里影响店家做生意,滚。” 那人还要再说,却被药铺的下人撵了出去。 等人一走,陈鸢立刻叫了人来,沉声吩咐道:“通知城内所有药铺,都不准卖药给他。” 陆梦华那种人,死了最好,留着也是祸害。 就是不知,这事儿陆九卿知不知道?梅花宴散了之后,陈鸢就没了陆九卿的消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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