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拿着鞭子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陆九卿一眼,一下子就认出陆九卿身上穿的乃是蜀锦。这玩意儿,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。 他立刻收回目光,语气变得小心翼翼:“奴才管教无方,让这混账冲撞了贵人,还请贵人恕罪。” 今日太子设宴梅林,来者非富即贵,他可得罪不起。biqubao.com 他看了眼那满身伤痕的女子,试探着对陆九卿说:“贵人,将这人交给奴才吧。” 陆九卿沉默片刻,到底是不想管闲事,松开了扶着那女子的手,人要往后退去。 谁知,那女子突然间攥住了陆九卿的衣袖,仰起头看向陆九卿,眼神里尽是哀求,用极小的声音说:“救救我。” “不要把我给他,我会被他折磨死的。” 陆九卿:“……” 陆九卿看着这张脸,一时之间呆住了。 她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,无比的眼熟。但是她在脑海里将自己所有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,都没找出她到底跟何人有些相似。 那中年男子有些着急,上前来拉扯这女人,呵斥道:“贱人,竟然还敢逃跑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。还不快松手,扯坏了贵人的衣裳就剁了你的手。” 可那女子拼命抓住陆九卿的裙摆,仰头哀求的看着陆九卿,无声的喊道:救救我。 陆九卿看着这张让她莫名熟悉的脸,终究无法忽视内心的感觉,沉声说:“放手。” 那中年男子一呆,犹豫了一下放开了抓着那女子的手。 “贵人,此乃一逃奴,恶劣的很,你可千万别被她给骗了。” 陆九卿没理会他的话,而是在那女人面前蹲了下来。 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,问了一句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那女子瞳孔一缩,猛的低下头去,不停的摇着头。 陆九卿皱眉:“是不能说,还是没有名字?” 那女子仍旧不吭声,只是不停的摇头。 陆九卿想着,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名字呢?她抬眸看向对面的中年男子。 那男人挠了挠头,有些尴尬的说:“贵人,奴才也不知她叫什么。她是太子殿下府中送来的一个奴婢,据说是犯了错惹怒了主子,只说好好管教,其他的一概没说啊。” 陆九卿沉默片刻,突然说:“一个逃奴而已,留在你这里也无用,不若卖给我如何?” 她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银票递给那中年男子,笑着说:“我瞧她模样不错,买回去送给我那远房亲戚家的傻孙子。” 那中年男子看着那么多银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下意识的攥紧了手,可他却犹豫的说:“可这是太子府里送过来的罪奴,若是被知晓……” “放心,不会知道的,一个罪奴而已。若是上头问起,你只管说这罪奴受不住折磨一命呜呼了。” 说着,她又往那人手上放了一叠银票。 那中年男人怕是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票了,视线根本无法从上面挪开。 他心中天人交战。 这女人,太子府那边送来好几年了,也不见有人过问,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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