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中喜气洋洋,到处都是来往的宾客,瞧着热闹非凡。 但是这热闹,却不属于陆九卿。 她在这个府中,像是彻头彻尾的外人,是那么的格格不入。 从大厅离开之后,陆九卿直接带着夏萤出了唐府,在街上的酒肆买了一坛酒,拎着去了风雨楼。 杨昱珩等人看见她来,都有些诧异,随后一想到今日是什么日子,又都心中了然了。 “他赶你出来了?”杨昱珩皱眉质问。 陆九卿笑着说:“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坏……他没有赶我,是我自己要出来的。” “没有我,他们会更自在一些吧。” 杨昱珩看着她这般隐忍的样子,心中火气越甚,越发的觉得唐修宴不是个东西。 他那样的人,如何能配得上陆九卿? 想也没想,杨昱珩突然脱口而出一句:“要不,你跟他和离吧?” 陆九卿脸上的笑容一顿,看向杨昱珩:“什么?” 杨昱珩:“……” 杨昱珩立刻弯腰道歉,沉声说:“抱歉,是我失言了。” 他忘记了,一个女人的名声有多么的重要。 再加上,唐修宴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,怕是根本不会同意和离。想要离开,就只能让唐修宴写休书。 休弃跟和离是两码事,一个被休掉的女人,这辈子差不多就完了。 杨昱珩话说得太轻易,完全没考虑过陆九卿如今的处境。 陆九卿笑了笑,对杨昱珩说:“没关系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。” “今日是个好日子,就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。我买了酒来,大家一起喝点?” 从前唐修宴在这里的时候,她就经常买了酒菜来与众人一起分享。 杨昱珩一下子笑了,转身招呼楼内的兄弟:“陆姑娘带了酒,都下来喝点。” 不到片刻,大堂内就坐满了人。 他们暂时放下书,端起了酒杯,嘴里不再是之乎者也,而是变成了闲话家常。 这就像是一个和谐的大家庭一般。 夏萤站在门口,望着人群中的陆九卿。 与在别的地方不同,跟这些人喝酒的陆九卿,似乎笑得更真实一点。 她跟在陆九卿身边这么久,总觉得陆九卿这个人不论是对谁,都好像隔着一层一般,让人看不透。 夏萤想了想,转身默默地离开了。 —— 当墨箫一脚踏入风雨楼的时候,那冲鼻子的酒味儿熏得墨箫立刻就站住了。 “这到底是喝了多少?” 墨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。 他这些时日忙得脚不沾地,知道今日唐修宴纳妾,特地抽了时间想来看看陆九卿。结果倒好,人家跑来跟这么多人一起喝酒,还是一群男人。 墨箫黑着脸往里走,一路都是散落的酒坛子,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喝多了的人。有的在哭,说要考上功名出人头地,有的嘴里叽里呱啦地背着书,有的朗声大笑,有的心心念念某家的大小姐……人生百态,在这些人的身上演了个遍。 陆九卿倒是乖巧,是这些人里面坐得最端正的一个。 她眼睛还睁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着很平静,半点不像是喝多了的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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