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梦华不知一切都是陆九卿刻意安排,只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唐修宴准备的。 给她穿正红的嫁衣,让她从正门入,都是为了彰显对她的重视。 于是,她高高兴兴地进了门,当着所有人的面。 进了大厅,就见唐修宴和陆九卿分别坐在上首的两边位置。在看见陆九卿穿的红衣之后,眼神往下沉了沉。 陆梦华很快恢复了正常,抬头看着唐修宴,心里期待着唐修宴走过来拉着他拜堂成亲。 一边站着的喜婆也有些尴尬,这新娘子都进门了,怎么新郎还坐着不动的? 唐修宴侧头看着陆九卿,见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,心里有些空落落的。 他突然抬头看向陆梦华,淡淡地道:“该给主母敬茶。” 陆梦华一下子呆住,轻声说:“可是,我们还没行礼……” “纳妾而已,一切从简,刚刚你已经出够了风头,有些东西就省了吧。” 说着,示意旁边的婢女准备好一杯茶递给陆梦华。 陆梦华:“……” 陆梦华深吸一口气,缓缓走到陆九卿的身边,双手递出茶杯,轻声说:“夫人,请喝茶。” 陆九卿看了看茶杯,又看了看陆梦华,不说话,也不伸手去接茶。 陆梦华举了一会儿,有些不耐烦,沉声说:“陆九卿,你别太过分。”m.biqubao.com 陆九卿当下直接站了起来,对唐修宴说:“今日这种大喜的日子,我留在这里扫兴确实是过分了。” 说罢就要走。 唐修宴脸色一沉,起身将陆九卿拦下,转身对陆梦华呵斥道:“敬茶的规矩都不懂吗?给夫人跪下!” 他今日若是让陆九卿这样走了出去,那杨昱珩那帮读书人还不用笔杆子骂死他吗? 陆梦华举着茶,红着眼睛看着唐修宴:“可是我……” 唐修宴不耐烦:“没什么可是,她是大你是小,你跪她天经地义!” 陆梦华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似的,脸上火辣辣的。但是她没有办法,事到如今只能忍。 陆梦华深吸一口气,缓缓的跪了下来,双手将茶举过头顶:“夫人,请喝茶。” 陆九卿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,接过茶杯浅抿一口,随后递给旁边的婢女。 她亲手将陆梦华从地上拉起来,淡淡地道:“你别跪我,小心伤着身子。” 陆梦华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,猛地甩开陆九卿的手,瞪大眼睛后退两步。 陆九卿顿了顿,随后收回手来:“看来你很不喜欢我。” 陆梦华:“……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 “没关系,”陆九卿看了身边的唐修宴,“你喜不喜欢我不重要,你喜欢修宴就行。” “今日你们大喜,我也没什么好送的,就祝你们……早生贵子,长命百岁吧。” 后面两句话,说得格外的意味深长。 说完这话,陆九卿直接离开了正厅。 她一走,陆梦华就忍不住哭了起来,拉着唐修宴的衣袖哭诉道:“你就任由她这样欺辱我吗?” “我、我如今可怀着你的孩子啊!” 唐修宴瞳孔一缩,视线从她平坦的小腹上扫过,沉声说:“少去招惹她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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