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心下悲怆,天下之主昏庸无道,而温容天生帝王命格却不肯拯救百姓于水火,沉迷儿女情长,当真是太令人失望了。 “温容啊,你从前分明不是这样。唉……” 无名有些分辨不清,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温容变得如此执迷不悟。 当真是经历了几生几世才会如此放不下。 如他,他是爱着,但也未曾如温容一样偏执如狂,不放过自己更不放过心爱之上。 一同下地狱一般的决绝,是爱惨了,还是疯魔了? 既然如此,无名只希望温容能够顾念苍生,莫要真为一人而颠覆天下。 重回一梦阵法开启,几乎是瞬间就抽空了温容全身的力量。 意外的是,温容竟然无事! 无名心惊,猛的起身。 温容天生根骨奇特,修炼起来远不是常人能比。 他从前修炼邪功,为的是克制控心蛊,但如今看来,他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想象。 温容力量几乎被抽空,他看着影支撑着未曾倒下。 “影,留下来,任何人靠近,杀无赦。” 身后影子颔首,转眼就站在了阵法前。 黑暗之中,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身影,还有一双空洞的眼。 无名往前一步,影手中银箭就射了过来。 瞬间,周围无数死侍出现。 无名脚步稍停,无奈的叹气,“温容,这里是皇陵,你不要放肆。” “若不是她需要这里,六年前,本座就已经将皇陵毁了。” 温容说罢,冰冷道:“她在,天下在。” 说罢,温容转身离开。 影的气息也随之一点点消失,完全隐匿。 隔了许久,无名命所有人退下,一个怀孕的女子出来。 “师父,九千岁如此珍重烈七小姐,是幸事。烈七小姐医者仁心,九千岁定会爱屋及乌厚爱天下。” 闻言,无名摇头,“为师担心的就是这点,烈七小姐是绝命之相。她,是亡者啊。” “亡者?她明明就在眼前。” 无名看向阵法之眼,也是不解,“是啊,她分明就在眼前,但命数已绝。” 也就是说,烈九卿是亡灵人,却还活着。 “是九千岁逆天改命的原因吗?” 无名摇头,“不知。” 有些事是天命,难以改变。 无名终归未能看破天下事。 “此事,你我知晓即可……” “是,师父。” 温容命格事关苍生,她自然不会容许出错。 只可惜了,烈九卿这般女子…… 她的手放在了隆起的小腹上。 想想,不经历世间事,或许可以避免许多痛苦。 她希望她的孩子,只记得使命和责任,永不出皇陵。 天越来越亮了,大雪还在继续。 乾坤殿中,太医来来回回,匆匆忙忙的救治着云帝。 云夜守在一旁,脸色煞白的催问,“如何了?父皇到底如何了!” 太医们擦着脸上的冷汗,半晌才说:“陛下是……陛下是……” 大臣们如今都守着,太医们一个个支支吾吾,他们都快着急死了。 烈鹤信卧床多日,云夜的大婚他慢了一步逃出生天,如今全靠着下人撑着才没倒下。 “没见王爷如此着急,你们还不速速说来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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