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遮住了漫天星辰,烈风吹乱了她一身单薄的衣衫,大雨猝不及防砸下来。 “宫主,不要淋雨。” 烈九卿仰头,任雨把她淋透。 她通红的眼在冰冷里盛开,竟是嫌少放松了下来。 “今天不要管我,让我静一静,以后大概不会有什么机会了……” 楚卫一怔,烈九卿脚尖一点,飞身到了远处的林木间。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宫中隐藏了太久的武功,这一刻她用力了内力,穿梭其中。 捏叶飞花,自由自在。 她在黑夜里放肆绽放,直到累了,她才停下。 她躺在地上,穿过重重枝叶,望见那一点点天空。 “真好啊,自由……” 可是自由,不止这一点。 她的自由里,要有温容。 烈九卿唇角渐渐松动,眉眼温柔。 她选择舍弃的本就不属于她。 为了他们的未来…… “宫主,不开心?” 楚卫走过来,盘腿坐在她身旁,同她一起望过去,“因为温容?” “我很开心。” 楚卫垂眼,隔着雨幕,他看不太清,只是尽可能帮她挡着风雨。 “开心,为什么会哭?” 烈九卿噗嗤一笑,“这叫喜极而泣。” 她的笑,很刺眼。 “哭了就是哭了,除了温容,您不会为谁哭。” 楚卫最清楚,烈九卿的心里除了顾家之外,剩下的一切全都给了温容。 上辈子,温容到底做过什么,偏偏能让烈九卿如此执着爱她。 她的一腔热情,除了温情,仿佛只有一潭死水,经不起半点风浪。 “宫主,天下那么大,真的不可以是其他人吗?如果不是温容,您一定不会总哭。” 注定会死的人,她为什么就是这么孤注一掷? “不可以。” 烈九卿想到从前一次又一次的冷酷离开,心随之一点点疼痛不堪。 “楚卫,我从前就说过,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比我的命还重要。你可以用尽手段算计我,但他不可以。甚至,你连牵连上他的一点点念头都不可以有。”biqubao.com “您对他如此愧疚,是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吗?” 一句话,烈九卿僵在原地。 记忆汹涌,把她淹没其中。 烈九卿起身,不想承认,却心虚到不敢否认。 楚卫静静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。 “因为愧疚吗……” 不止,总觉得烈九卿对温容太小心翼翼。 只是愧疚,她不会这么卑微。 四安远远看见烈九卿淋着雨回来,脸色惊变,打着伞一路小跑到了她面前。 “姐姐,你怎么淋着雨回来了?姐夫要是知道了,一定会担心死的。” “不要告诉他。” 烈九卿情绪不对,四安蹙眉。 她哭了! 楚卫一出现,四安冰冷的视线就射了过去,“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姐姐了?” 在四安看来,楚卫从来都不是好人! 楚卫扫了他一眼,抬抬手,命人去给烈九卿煮驱寒药。 四安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去追烈九卿了。 烈九卿越过画意,直接就关了门,“我不想见任何人。” 画意微怔,四安刚想进去,她就拦住了,“四安少爷,夫人想一个人待着。” “姐姐哭了。”四安着急,“你能让姐夫过来陪姐姐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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