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九卿第一次这样正视他,带笑的眼仿佛拥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,让他的心剧烈地战栗。 “为何等本道?”长生慢慢朝前走了一步,试图离她再近一点。 烈九卿竟然没有退后,放纵他站在了她面前。 一尺的距离,风一吹,鼻息间都是她的体香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眸色迷离,几近痴迷道:“你用的是什么香?为何这般好闻。” “药香。” 烈九卿从不用香,但和草药待得久了,去哪里都避免不了一身味道。 长生却是摇摇头,“不是,是……你的味道。” 他从小就对气味特别敏感,他能分得清楚,烈九卿身上药香后那更令他心潮澎湃的气味。 长生微微弓腰,试图离她更近,很近,想要贴近她的肌肤,确定这味道到底是什么,为何会蛊惑他。 他几乎就要贴上时,烈九卿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。 呼之欲出的渴望马上就能得到之际,转眼消失无踪,长生的心猛地坠入深渊。 天堂到地狱,不过一步之差。 长生忍不住往前,烈九卿抬手,指尖抵在了他的衣襟盘扣的玉珠上,“长生听话,就站在这里。” “……” 长生这个名字被烈九卿说出口时,这个符号一样的存在,好像真的会变得不一样。 好像,真的就是他。 长生真就站在了原地,一双眼深深的看着她。m.biqubao.com 这味道,和昨日的不一样。 长生身上更多的是令人反胃的腥气,但昨日那个人,分明就是纯粹令人作呕的恶臭。 但是,气味是可以隐藏的。 比如温容,他若是刻意隐藏,味道也会有短暂的不一样。 那么,长生…… 烈九卿的视线从他的喉结一路往上,分分寸寸,最终落在了他面具下的双眼上。 这张脸,真的和温容一样吗? “要看看吗?” 长生嗓音低沉,轻声诱惑,“你想看,随时都可以……” “今日找道长,为的是想要一些独特的熏香送给陛下,他一直在生气,还请道长帮帮忙。” 烈九卿突然转了话题,长生眸色暗淡下来,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,“原来是这样。” “如果不行,我再想其他办法。告辞。” 烈九卿说走就走,长生不见她回头,抬声问:“本道帮了圣女,圣女打算如何答谢?” “道长想如何?” “赔本道饮酒。” 烈九卿点头,“可以。” 长生抬手,“击掌为誓。” “好,击掌为誓。” 长生在她耳旁低喃,“不准失约。” 烈九卿指尖合拢,有那么一瞬间,像极了撒娇的温容。 真的不是他吗? 这张面具,若摘下来…… “夫人小心!” 烈九卿一路失神,春安慌忙提醒,匆匆扶住了她,“夫人,您自从见了道长就心事重重,一会儿见了千岁爷,他会担心的,说不定他还会瞎想。” 烈九卿失笑,春安道:“您看,春雪殿就在眼前了。” 二人刚到,锦衣卫就拦住了她们。 “圣女大人,陛下有令,若无旨意,不得进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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