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靳霆心下一闪而逝的狼狈,隔着点点烛光看向他时,眸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念。 面对长生,某些隐晦的心思仿佛完全暴露,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。 “道长比我这当哥哥的用心多了。” 长生温声笑了笑,“以身挡箭这种事,本道还没机会。” 他微微凑近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:“你就这么喜欢你的七妹吗?” 他就这样看着烈靳霆,面具下双眼倒映着他的模样。 杀了他,必须杀了他,否则他如果发现了这场荒唐。 烈靳霆拳头不断收紧,强烈的情绪之下,眼前一阵阵发黑,那些太过在意的画面不断闪过,最终定格在烈九卿那双冰冷的眼上。 他身影晃了下,险些晕倒之时,长生用力扶住了他。 “烈大人,小心啊。” 抓着他的手仿佛能捏碎骨骼,烈靳霆逼着自己站稳,再抬眼时,长生已经松手。 “烈大人,身为兄长,你总要有些分寸,这样才不会被讨厌,不是吗?” 长生笑着离开,烈靳霆捂着疼到撕心裂肺的胸口,许久才缓过来。 任谁都的出来了吗? 他是被讨厌的人…… 殷宁匆匆赶来,连忙扶住了他,“少爷,您没事吧?” 烈靳霆摇头,殷宁哑声说:“您若没事,老爷请您回去一趟。” 烈靳霆刚要拒绝,殷宁压低声音附耳低语了两句。 他回头深深看了眼春雪殿,哑声道:“回府。” 温容守在房中,低垂着眉眼,放在腿上的手不断收紧。 窗户突然被推开,温容瞳孔微颤,隔着浅浅的夜色望见烈九卿带笑的眼。 “亲爱的千岁爷,是不是想我了?” 说话间,烈九卿双手承载窗台上,轻轻松松的跳了进来,几个小跑就扑进了他的怀里。 “你不想我啊?”烈九卿挽着他的脖子,娇气的晃着他,“说啊,不想我吗?” “想。”温容害怕她被束缚在春雪殿。 “想就……” 烈九卿刚抬起下巴,温容就亲在了她的唇角,惹的她咯咯笑了出来。 温容摩挲着她化着精美妆容的眼尾,指腹擦掉了那魅人的胭脂,“还以为你不回来了。” “楚卫这段时间里,找到了一个与我身形很像的璇玑卫,春雪殿很暗,只要不看正面,皇帝看不出来。” 烈九卿亲着他的指尖温声解释,“璇玑卫和一般暗卫有所区别,他们之中有一些很擅长模仿,但都不如聂无忧那么无懈可击。他模仿你,真的很像。” “虽然像,每次都不能瞒过你。” 温容把烈九卿拽到了怀里,用力抱着她,额头抵在了她的肩头,“虽然像,每次都不能瞒过你,你总能认出我。” 他低喃,“真好。” 他从前都不知道,这种感觉这般让人贪婪。 温容拉着她睡在身边,轻咬着她的脖子,“卿卿,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,我不喜欢。” 烈九卿身上的味道是春雪殿的味道,温容总会避无可避想起很多事,哪怕她和那些男人呆过一个空间,他都要嫉妒的发疯。 烈九卿轻扣他的后颈,微微眯着眼扬起下颚,“那就换成你的味道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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