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从前,烈靳霆绝对不会相信有一天他会假公济私,甚至没有半点悔恨。 “七妹全当为兄没办法,只能出此下策。” 烈靳霆落落大方承认,视线比从前都要温和许多,“饶是如此,你也不愿意听为兄解释吗?” “我听了,你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纠缠我?” “……”烈靳霆指尖一颤,“你至少先听为兄解释。” “请。” 面对烈九卿冰冷的态度,烈靳霆的心一点点撕裂,仍旧倒有那么一丝丝的侥幸,认为只要解释清楚了,她就会原谅自己。 “为兄自从建国大典从皇陵出来,就受到了一些古老阵法的影响,神智受到蛊惑,一旦受到刺激很容易失控。但是,这绝非我所愿意。前几天也是如此。” 烈九卿只是静静听着,没有表情,烈靳霆喉咙发紧,痛彻心扉,让他眼前一阵阵花白。 “七妹,你是不是不相信?可是,这就是事实。为兄只是受到阵法影响,才对你做出那般失礼举动,绝非我愿意。” 烈九卿似笑非笑地抬眼,“你的意思是说,先前一切所为,都只是被阵法所迷惑,这些都不是你的错,是吗?” 许是她的笑太过讽刺,烈靳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。 “因为是阵法的错,不是你的错,所以我就应该原谅你吗?”烈九卿勾唇,“烈大人,您觉得这解释像话吗?” “为兄只是想我们和从前一样,为兄不想你恨我。” “我说恨你了吗?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呢?烈大人,您并没有那么重要。” 烈九卿自始至终,嘴边都带着浑不在意的点点笑意。 就是这样的笑意,让烈靳霆的心一点点堕入深渊。 “我也听你解释了,大人如果还想要假公济私,你尽可以去告诉陛下。只不过,陛下是不是听你的,那就不好说了。毕竟,今天这事,最终的受益者也是陛下,不是吗?” 烈九卿起身,烈靳霆哑声道:“七妹,你从前不是这样的。” “你从前也不是这样的。” 烈九卿淡漠道:“大人,你比我更清楚朝堂里的法则,六皇子的事该如何汇报,全都交给你了。” “七妹,你不该把自己卷进来。” 烈九卿只觉得好笑,“大人是陛下身边的红人,他此次要做什么,你会不知道吗?你来圣女殿,难道也是别有目的?” 烈靳霆仿佛被看透了心思,心颤了又颤,“为兄是臣子……” “你不必和我解释,我也并不关心。但是提醒你一句,少招惹我,我的耐心,真的被磨干净了。” “是不是为兄死了你会开心一些?” “你死不死的,和我有什么干系?我关心的是,烈家什么时候玩完。” 烈九卿笑出了声,“我还真是好奇,你们烈家背后到底有什么人,能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逃出生天,陛下怎么就对你们这么好,诛九族的大罪都能绕过你们?” “七妹,你也是烈家人。” 烈九卿摇摇头,“陛下没有告诉你吗?他同意我自立门户,从此和烈家没有半点关系。” 烈靳霆脸色一白,“怎么可能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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