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帝问得实在太突然,明德公公一愣,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跪下,用力地磕头,被吓出了一身冷汗。 “陛下,奴才惶恐,奴才就是个阉人,只会伺候您,这国家大事可不懂。” 云帝叹了口气,“这么多年来,朕身边可就你一个能信得过的贴身人,你要是都不肯对朕说实话,那朕又该找谁呢?” “陛下,自从服用了圣女的仙药,又跟随道长修仙,您一天比一天年轻,大秦永远是您的大秦。” 云帝无奈地摆摆手,“罢了罢了,朕也不为难你了,你随朕去看看靳霆好些了吗。” “是。” 明德公公松了一口气,连忙起来跟上了云帝。 “大人?大人您两天没吃东西了,多少吃一些吧,这样您的伤才能好得快一点。” 下人们快愁死了,他们奉皇命照顾烈靳霆,他如果有个好歹,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没命。 烈靳霆半躺在床上,用尽全力也只能稍微抬起手臂,太医说,虽然被人及时接上,护住了手筋,但想要真正的恢复,可能需要顾谦帮助修复。 顾谦虽然和烈九卿断了关系,但他如果知道了前因后果,定然不会帮他。 这手臂…… 烈靳霆这段时间显瘦了许多,没有了内力,他如今看上去特别颓废。 “滚!” 烈靳霆不厌其烦,下人们惶恐的跪地求饶,不敢再出声了。 云帝前来时,正好看见这一幕,他眉眼幽深,屏退了众人,推门进来了。 烈靳霆的怒喝戛然而止,“陛下,您怎么来了?” 他想行礼,云帝连忙不住了他,“身体不适就不要这么多礼了。” “是。” “感觉好点了吗?”云帝扫了眼一旁原封不动的药碗,“怎么连药都不喝?” 云帝眸色幽幽,藏起来情绪,叹了口气道:“你很在意九卿处死了倾城?” 烈靳霆指尖一颤,喉咙微微翻滚,“倾城有罪,迟早会死,也算解脱。” 一直以来云帝就很欣赏烈靳霆六亲不认的残忍冷酷,“那为何和自己过不去,不喝药,你这手臂不要了?” 烈靳霆不是因为烈倾城,是因为烈九卿,他无比肯定所以难以启齿,生怕被云帝看出来,彻底一发不可收拾。 他迟钝了一下,端起药碗一饮而尽,云帝这才满意,“这样才对,你要尽快好起来,朕不能没有你。” 云帝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,末了,他突然问:“靳霆,你说,如果非要立一个储君,你想效忠于谁?” “自然是效忠于陛下,也效忠于陛下让微臣效忠之人。” 云帝失笑,“朕就知道你会这般说,那朕问你,你觉得二皇子如何?” 烈靳霆垂眼,“身为臣子,微臣不敢妄加非议。陛下喜欢,微臣就喜欢。” 云帝拍了拍他的头,“有你这话,朕就放心了。” 他转身道:“你好生休养,因为九卿受惊卧床休息,西域公主选拔驸马之事也就推迟了。届时,朕希望,你也去。” 烈靳霆缓缓抬头,“陛下希望微臣做什么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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