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九卿想说什么,却又戛然而止,她怔愣地望着温容,头痛欲裂,呻吟了声,无力地摔在了他怀里,眼前一阵阵的花白,好久才恢复。 温容指尖合拢,小心地抱住她,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,“你身体还没有恢复,不要想那么多,等你好了,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。” 她也发现,她现在不能忧思过重,要强烈得想做什么,仿佛就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。 摄魂…… 是谁接触了摄魂术,让她发狂了吗? 那天,她碰见了谁? 长生? 烈九卿刚刚深想了些,头又开始隐隐作痛,她放空了自己,这痛苦才慢慢消退。 “好点了吗?”温容轻声问着,深重的心思却藏在了眼底,“你的药还在煎,喝了后,你要好好休养。” “帝都那边……” “放心,我都安排好了,不会有人发现问题。” 烈九卿点点头,趴在温容怀里出神,“温容。” “嗯?” 烈九卿睫毛轻颤,隔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如果哪一天我失控了,你就把我关起来。” 两人突然沉默,空气都变得沉重。 画意很快送来了药汤,烈九卿喝了后,很快就又昏睡的过去。 顾天琊听见声音,一抬头就看见温容进来,眉梢轻佻着打量着他,“你每次和九卿在一起不都很春风得意,今个儿是怎么了,满脸愁容,真不像你啊。” “这药是您给她的?” 看见温容放在桌上的盒子,顾天琊有些心虚,“就是寻常东西,你怎么会感兴趣?” 镰仓听令,把一封信笺放在他面前。 顾天琊扫了眼,迟疑了片刻打开,“你不会是要收买我吧?我可告诉你了我可没那么简单被收买……” 看见里面的东西,顾天琊神色微不可闻的一变,眼底的漫不经心一点点消失,“你给我这个做什么?” “关乎他生死,思来想去,还是应该告诉舅舅。”温容静静地看着他,“十三州的事我帮舅舅解决,还请舅舅把给您药的人告诉我。” “如果我告诉了你,你会怎么做?又像过去一样杀了他吗?”顾天琊不是傻子,他一直清楚地知道,温容为了烈九卿在一点点斩断自己的退路,甚至为了不被她发觉,越发对自己狠心绝情。 “这些事就不劳烦舅舅操心了,若是还有其他的需要,您尽管告诉我。” 除此之外,温容还放下了一块玉佩,“如果您想去十三州,拿上它,可以畅通无阻。” “小容。”顾天琊喊住他,“我想知道,你是不是也瞒着老头子什么?” “……”温容轻声笑笑,“我总不能事事都告诉外公,让他跟着操心,许多事,我都可以处理好的。” 在他们面前,温容永远如此乖顺温柔,偏生他们也清楚地知道,他是如何反骨之人。 “小容,你娶了她,就必须要对她负责,不要为难自己,不要伤害自己,顾家与你同在,从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无论发生了什么,你都要告诉舅舅。” 温容点点头,“舅舅不要担心,我只是发现这味药里有我需要的药材,或许能救我。” 顾天琊心头一颤,想相信但又害怕,“真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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