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九卿缩在温容的怀里,乖巧得不成样子。 温容哄着她喝了药,等她睡熟了,眸光渐渐深起来。 烈九卿是从小到大都当药人来养的,她从里到外几乎全被药性贯穿了,想要改变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 而顾家有制作药人的秘法,根本就不是秘密,若有朝一日被天下得知,对烈九卿就是灭顶之灾。 温容发现顾谦执着于将烈九卿改造成药人时,她已经九岁了,当初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。 这些年过去了,顾谦仍旧没有放弃,而温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。 明明,顾谦是那么疼爱烈九卿,可还是将她卷进了漩涡里…… 又或者,从一开始,顾徽音也是默许的。 只是后来,她或者后悔了,才会逼烈九卿发誓,当一个寻常姑娘。 造化弄人,烈九卿接下来的种种遭遇,还是将他们两人绑在了一起。 温容仍旧记得,顾徽音曾对他说过的话:“小容,如果将来有一天,卿卿遇见了不得了的事,而那时候你们没有在一起,就帮她解脱,不要让她痛苦地活着。” 他说:“我们会在一起。” 他还说:“我会让卿卿很幸福。” 顾徽音爽朗地笑了,那张过分张扬的面庞在盛夏暖阳之下,耀眼至极,“好,那我就等着这一天!” 可是,顾徽音并没有等来。 温容想的有些远,直到门被敲响。 他披上外袍,去了偏房,琴意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了书桌上,温容坐下,随意地翻看着。 琴意恭敬道:“千岁爷,此次外来使臣之中,有一些小国都是第一次来,人员混杂,需要一些时间调查。其中乌恒国因为大王子留下为质子,五公主又一直未曾回去,只派来了一位使臣送贡品,如今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。” “不过,小姐所说应当是正确的,这位五公主很奇怪,她原本一门心思都在宸王身上,如今却对烈指挥使很感兴趣,并且每天深夜会服用了一些奇怪的药品。” 琴意道:“属下将暗卫取回来的药品给了书意,稍等应该会有结果。” 温容目光落在册子后头。 蓝桉。 今年竟然楼兰竟然派人前来,还是蓝桉。 温容指尖微颤,目光久久未能离开。 琴意发现温容的异样,突然出声道:“千岁爷,小姐没有您,恐怕睡不安生,您还是去陪着小姐吧。”m.biqubao.com 温容回神,琴意主动上前,将册子合上,“夜深了,您不要过分劳累了。” 看看天色,温容紧了紧身上的外袍,“蓝桉,你派人暗中保护。” 闻言,琴意欲言又止,恭敬道:“是。” 温容坐在远处许久,这才缓慢走进了内室,躺在了烈九卿身侧。 他刚躺下,烈九卿就迷迷糊糊地钻进了他的怀里,“温容,你别走……” 听见烈九卿的依恋,温容轻吻在她的额头,“乖,睡吧,我不走。” 烈九卿得到了安抚,很快就沉沉睡去。 温容将她整个抱在怀里,低声低喃,“卿卿,在外公和舅舅们的心里,蓝桉比我更好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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