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九卿垂眼,将披风往上拉了拉。 “知道了。” 隔了很久,烈九卿整理好情绪去找了顾谦。 “外公。” 顾谦好像知道她要来,一直等在书房里,自己和自己对弈。 “来,陪外公下盘棋。” 烈九卿微顿,做到了顾谦对面。 一炷香的时间罢了,烈九卿就输了。 顾谦笑笑,“难得陪外公下盘棋还心不在焉的,小容可刚离开一会儿,你就这么敷衍外公了?” 烈九卿唇角收紧,欲言又止。 “想问聘礼的事?” 烈九卿双手握在一起,“嗯。” “与其说是聘礼,不如说他是为了你帮顾家。” 顾谦原本就没打算瞒着她,娓娓道来。 “自腊月起,边城战事日渐紧张,北方百姓又受暴雪袭击。因为今年建国大殿异常隆重,耗费了近一年税收,朝廷只下拨官银区区五万两。” 说到这个数字,顾谦疲惫地叹了口气。 “五万两算什么呢?都不够边关将士一天的口粮,何况这层层剥削下来,军粮都掺了假。再这样下去,边关将士恐怕都要用树皮下锅了。” 烈九卿微愣,顾谦说:“你三舅舅自一月前就开始忙碌着收粮食了,他很隐秘,不过这些瞒不住小容。” 停了片刻,顾谦叹了口气,“九卿,小容生性薄凉,他看不上这云氏皇族自然也看不上这天下江山。他会出手,完全是因为你是顾家的女儿,否则别说边关失守就是天下覆灭他都不在乎。” 顾谦温声说:“外公和你说这些,是希望你知道,温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。无论以后发生什么,你都要相信他,不要推开他。九卿,一个愿意为你倾尽家财做一件他原本不屑一顾的事,他是把你放在了心尖尖上来对待,不是一时心血来潮,而是深情不改。” 烈九卿喉咙生涩,顾谦将原本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,是一个不挺别致的木盒子,看上去是个女儿家的东西,十分好看,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。 “九卿,温容无论多好,咱们顾家的女儿都不会差,你不要怕他这聘礼,咱们不比他少。” 顾谦将盒子推到了烈九卿面前,“这盒子中有一千三百张地契,七城城契,还有大大小小的庄子、商铺、园林五百多个,还有几处矿山,遍布三国,虽是分散,但都是你……都是你娘亲早前就给你准备好的嫁妆。” 烈九卿指尖一颤,“我娘准备的?” 顾谦见她红了眼眶,自己也有些收不住。 “你娘从年轻那会儿就不安分,从南疆到西域,甚至一个人横跨十三洲到游记三大国和诸多小族,她去过荒漠也去过深海,她做的事件件都是惊天动地,就差上天了。虽说如此,但她好歹知道攒些东西,不至于让你拿不出手。外公的那也不比她少,加上你三位舅舅,七位哥哥,咱们的嫁妆能绕着帝都好几圈。 你真出嫁了,咱们这牌面那也是天下一顶一的!” “外公……” 外公看出了她的不自信。 烈九卿一哽咽,顾谦也跟着难受。 “九卿,这份感情里,你们势均力敌。所以不要怕,来日方长,你这么好,迟早会站在和他同样的高度,你们会一起看见这天下的壮丽盛景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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