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容指尖微微摩挲,片刻绕过了屏风,朝着烈九卿一点点走来。 他身上还有风霜,看着也比往日温顺,唯独眼底藏着凶险,是烈九卿看不见的。 烈九卿抬手,手掌朝上,温容未曾犹豫,将手掌放在了她小手之上。 她稍稍用力,温容就随着力道站在了她床边。 烈九卿看着他消瘦苍白的脸,眉心拧了起来,“这几日,身体好些了吗?” 她要诊脉,温容没动,“好些了。” 隔了会儿,烈九卿眉头才松开了些,“下一次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,你没有内力,心脉很容易被控心蛊伤到。” 药人之血虽说能帮温容控制蛊毒,但控心蛊真那么好解,他也不会这些年都这么受着折磨了。 温容点点头,倒是没有反驳,烈九卿却没有看见,他一双眼如今深的可怕。 烈九卿松开他的手,示意他脱衣服,“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口。” 他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些伤的,大典时,她闻见了很重的血腥味,都是他身上的。 温容勾唇,没动,烈九卿拽住了他的腰封就要解开。 见此,温容失笑着按住她的手,“七小姐,你刚刚醒来,就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了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烈九卿掌心一热,温容身上的衣裳被内力震碎了。 飘飞的碎锦间,温容怔在原地,“你还真是放肆啊。” “自然。” 烈九卿耳尖红的厉害,面无表情的一本正经道:“我说过,我不会惯着你了,你以为我是说说吗?以后少让我不顺心,不然吃亏的准是你。” 温容错开身,黑发挡住了半边身子,眉梢轻拧着,似乎有些不悦道:“七小姐,你这样,本座会生气的。” 他原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,到头来烈九卿说说的一切都是真的。 她是千依百顺不行,便要强取豪夺了,把他想做的事做了。 其实,这样也不是不行,她如果喜欢这种趣味,他也能配合一下。 换种方式让她亲近自己,也好。 烈九卿视线赤裸,寸寸落在温容的身上,“你生气也没用,我该看还是要看,你快些,别浪费时间。” 她说着,撩开了他背后散落的黑发,瞧见他身上细细碎碎的伤口,还有大片青紫的痕迹,烈九卿脸色极为难看。 她摸着那片鞭伤,声音都是冰冷的,“皇帝打的你?” “嗯,几下罢了。” 温容垂眼,余光似有似无的看向她,“你别仗着本座如今没内力,就来劲的欺负我。等本座好了,定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 烈九卿弯了眼,拽着他的墨发逼他靠近自己,“千岁爷,您这么一说,臣女就要用力欺负你了。” “……” 温容双臂撑在她两侧,微微垂眸,看着她指尖勾着自己的墨发缠缠绕绕,暧昧不清,喉咙微微滚动,似笑非笑的扬着唇角,轻轻靠近了她。 他突然往前,两人离的距离更近了,瞳孔里甚至都倒映着彼此模样,烈九卿睫毛颤的厉害。 温容哑声问:“七小姐想如何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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