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九卿隔着风雪看见了烈靳霆的身影,正好挡住了温容,她微微蹙眉。 烈靳霆一直对温容都不甚喜欢。 自她北上回来,他对温容的敌意更重。 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烈靳霆慢慢有了出入,烈九卿眉头轻拧,心下总有些担心。 “影三八。” “……” 暗地里刚拿出小本本的影三八浑身一哆嗦,僵在了原地,不会吧,他都这么小心谨慎了,竟然还是被发现了。 烈九卿以为影三八没跟着她,不想下一刻就察觉到了他的气息。 “你帮我去看看千岁爷。” “……” 果然被发现了。 影三八垂头丧气的出来,闷声说:“是。” 楚卫以为烈九卿今日不会参与皇权之争,却不想,如今又出现在了祭祀台。 “宫主。” 璇玑卫一直在监视她,楚卫能找来,烈九卿并不意外。 楚卫循着烈九卿的目光看过去,入目的就是关着温容的兽笼,“您就这么放不下温容。” 烈九卿随意道:“怕他逃了。” “……” 烈九卿恐怕从不知道说起温容时,她的眼睛都会发光,璀璨如星河,闪亮得耀眼,也让人一眼就看得出她有多在意。 喜欢一个人,藏是帮不住的,何况烈九卿从来没有掩饰,不过是学会了口是心非,不承认而已。 楚卫垂眼,将眼中的情绪收敛得干净,“宫主,给陈白莲的药她已经吃下去了,不过烈靳霆派了锦衣卫的人看守。” “全大秦都知道,烈指挥使最孝敬,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。” 烈九卿感激上辈子的烈靳霆在最后将自己送到了千岁府,不过这辈子的烈靳霆实在让她看不懂。 他似乎很想掌控她。 这感觉实在不怎么样。 “您打算一直在这里?” 不打算。 烈九卿很担心温容,不过她怕贸然去找他会坏了他的计划。 楚卫见她出神,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骨铃递给了她。 “宫主可认得这是什么做的。” 烈九卿扫了眼,微怔,这白色铃铛她上辈子似乎就见过。 她下意识拿在手里摩挲,指尖的红痣微微发烫。 “人骨。” 她放在眼前仔细看,发现铃铛做工十分精妙,葡萄大小的铃铛上,竟然是由十几个小骨组合在一起的,上面有雕花图案,远看平平无奇,近看却十分好看。 但这铃铛里面的…… 烈九卿微微眯眼往里看,瞳孔赫然一缩,“未成形孩子的手骨……” 一枚铃铛,处处残忍。 烈九卿蹙眉,“你哪里来的?” “璇玑卫从舞娘身上拿来的。” 烈九卿指尖一顿,“祭祀舞娘是特意选出来的,一共十三人,十三人双脚上各戴十三颗,难道颗颗如此?” “似乎是。” “三百三十八颗……” 烈九卿看着手中的人骨铃铛,眸色微恙,“想要做出如此精致的人骨铃铛,那么多,绝非一朝一夕,也绝非是一具人骨。” 楚卫颔首,“不仅如此,如果这铃铛是人骨所做,那她们脚下所踩踏的鼓恐怕是人皮鼓。”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,“人皮鼓,人骨铃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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