镰仓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温容,提着的心始终不能放下。 宥泽慌乱,他不得不安慰道:“小泽,你要相信你的老师,他比你更想好好活下去,他不会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。” “可是他受伤了,不如我们走吧,我们……” “宥泽!” 镰仓声音一沉,“你来皇陵是为了什么?” 他突然一问,宥泽一顿,好一会儿才说:“认祖归宗。” “你的老师,为了今天,到底做了多少,你不必知道。只是……” 镰仓深深吐了一口气,“……宥泽,你好好看清楚。欲戴其冠,必承其重。今日,有你的老师不惜以命相搏帮你抵挡前方凶险,但你选择的这条不归路,终归要你自己走!” 宥泽脸色苍白,镰仓冰冷道:“你如今就害怕了,以后,你能在朝堂之间活下去吗?” “我、我……我只是怕老师出事,我不想他出事,我……” 宥泽今年不过十三岁,他跟着温容学会了很多,可他太害怕温容也像是娘亲一样离开他了。 他只要想一想,就害怕到浑身颤抖。 “仓大哥,我不能没有老师,我害怕,我真的害怕……” 宥泽双眼发红,“如果我认祖归宗就要老师这般牺牲,我宁可什么都不要!” 镰仓面色阴沉,温容用了数年时间来谋划今日之事,为的就是给宥泽一个正统身份。 偏偏,宥泽一句话就全然拒绝了。 他突然为温容不值。 宥泽见镰仓目光沉下来,一时间有些慌,“仓大哥,我只是不想老师因为我痛苦……” 镰仓闭上眼,想尽量忽略掉温容身上越发不稳的气息。 他克制住情绪,哑声道:“选择这条路的是你,因为你选择了,你的老师才会出现在这里。如果你这般轻易放弃了,你让他情何以堪?” 如果没有这些秘事,温容或许可以活得轻松许多。 他甚至有足够的勇气和烈九卿在一起。 宥泽眼眶更红了,“对不起。” “你该和你的老师说。” 宥泽张张嘴,欲言又止。 他仰头,望向那两道虚影,眼里续起了水雾。 他懂老师的辛苦,可他真的只有温容一个亲人了…… “嘭!” 两道内力相撞,无名和温容被震开。 半空中,温容一转,快速逼近,折扇抵在了无名的脖子上。 “咳……” 温容胸口剧烈的起伏,血一点点溢出唇边,他浑不在意,冰冷道:“前辈,您输了。” 无名没料想,温容竟然还有所隐藏,在他全力一击下不退反进。 他惜才之心一闪而逝,温容内力猛的暴涨。 高手对战本就一念之差,他输了就是输了。 无名颔首,“是,老夫输了。” 话音一落,温容身影晃动了一下,无力地倒了下去。 他连装一下的力气都没了。 镰仓快速飞跃而去,坎坎将他扶住,他立刻掏出了丹药喂给了温容,“主上,快吃下去。” 看见那枚丹药时,无名面色有些古怪。 那丹药好像是药王谷有名的疗伤神品,但好像有很严重的副作用,必须要男欢女爱。 无名背着手,拳头握紧,青筋颤抖得厉害。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,他这种情况下,都让压迫力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。 全盛时期,恐怕真会和那个老不死一样闹得天下难安。 还是杀了吧…… 就算杀了他,也没人会管他是否违背了誓约! 他杀意一露,镰仓骤然拔剑,宥泽不管不顾冲了过来,伸开双臂挡在了温容身前。 “老爷爷,别伤害老师!” 无名一愣,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宥泽的脸,“王政君是你什么人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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