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容没动,顾天琊推了他一下。 “对,你的阿容哥哥,乖宝贝好好听话,知道吗?” 烈九卿趴在门缝上,对温容招招手,“阿容哥哥你快来,我给你看宝贝~” 顾天琊叹了口气,悔不当初,“早知道她喝酒了这么黏你,当初就不骗你喝了,我自己喝多好啊!” 说起来,烈九卿的酒性真是随了顾徽音,她当然也是因为一口醉,让狗男人给骗走了! 想到这里,顾天琊天色有些不好,不太友善的看了眼温容。 这小子厉害,从小就开始算计烈九卿! “哼!” 顾天琊心里不舒服了,他们家小姑娘都被狼崽子叼走了。 他把一个药瓶子给温容,“她身子比你弱多了,不能这么折腾了。好好哄,这里头是她的药,醒酒的,一个时辰后她得喝药,不然晚上的宫宴恐怕都去不了了,到时候那狗皇帝一定又会找麻烦。” 温容睫毛轻颤,看着烈九卿始终没动。 顾天琊没好气,直接把他推进了屋里头,大门一关,妥了。 “濉河!” 濉河默默走过来,“少爷。” 顾天琊大手一挥,“拿个锁去。” 濉河一脸懵逼,“啊?” “锁门。” 濉河嘴角微抽,看了眼一旁的琴意,“少爷,这不太合适。” “怎么不合适了?”顾天琊冷哼,“就他那怂样,万一跑出来了,谁哄我家小八?” 濉河扶额,背对着琴意,压低声音对顾天琊说:“主子,孤男寡女的……” 顾天琊邪气的笑笑,拍拍琴意的肩膀道:“你们家千岁爷,我们顾家定下了,你没意见吧?” “……” 大概是没意见。 濉河很快拿了锁,顾天琊来回锁了好几圈。 关好了,顾天琊开心的拍拍手。 濉河无语,将从顾谦那拿的药瓶子给他,“千岁爷的药。” 顾天琊挑眉,敲了敲窗户,将药放在边上,“小容,好好吃药,不然凑你!” 琴意:“……” 顾家人,一个个的,对温容都不客气。 不过,好像硬骨头的顾家人只对自己人这么不客气。 温容一进房间就被烈九卿抱了个满怀。 烈九卿醉的厉害,只管趴在他怀里,占有性的贴着他,小声哽咽道:“阿容哥哥,我好痛啊,浑身都好痛,你抱抱我……” 温容僵硬的双臂下意识将她抱在怀里,“别喝了。” “不喝会痛……” 烈九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心口,醉醺醺的桃花眼里,眼泪打转,一点点往外流。 “好痛啊,我真的好痛啊……” 温容抓住她的手腕,低声哄她,“吃药,吃了药就不痛了。” “会痛……” 烈九卿喝了那么多酒,都没哭,只在温容怀里待了下,眼泪就豆子一样大颗大颗滚下来。 “阿容哥哥,吃药了也痛,特别痛,想到你就痛,除了痛就是痛,要命的痛……” 烈九卿抓着他,在他怀里撒野,孩子一样的控诉。 “为什么啊,为什么你不要我,我真的这么不好吗?” “卿卿最好,是我不好,怕你以后更痛,所以不能陪着卿卿到永远……” 温容抱着她,前所未有的温柔,一双眼那么深情的望着她。 也许是因为她醉了,又或者他太累了。 温容心下一松,说了不为人知的秘密。 “卿卿,今天是我满族祭日。” “亲族一百一十一七口,全族一万三千四十二口,上到九十三岁老人,下到不足三月的孩子,全都死了,只有我背着血海深仇活下来了……” 温容抱着烈九卿,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,“灭族之恨让我知道失去会多痛苦,也让我知道活着的人有多痛苦……” 他低声低喃,“你该继续恨我的,这样你就什么都不用知道,只用恨我,一心一意的恨我。等我死了,你就会像所有人一样,会解恨会痛快,然后忘记我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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