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天亮了,也很冷,可是一点雪都没有,和十三年那天的鹅毛大雪的夜里一点都不一样。 烈九卿把自己关在顾家老宅的闺房里,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地上,身前是几坛子空了的酒坛。 她大口大口的灌酒,嘴里的酒香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,搅在一起时,她心上才能痛快点。 顾谦在门口急的直打转,一头白头发都被自己抓掉了一把。 “乖宝贝,喝酒伤身,你刚醒没两天,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呢?为了一个渣男,不值当!” 顾天琊用力撞了一下顾谦,他压低声音道:“爹,你别乱说,你骂小容是渣男,这是戳小八的心?” “老子说错了?” 顾谦都快气死了,“老子前天刚警告了他,结果他干了什么好事?你看看,我家宝贝孙孙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!” 顾天琊头疼,太阳穴直跳,“爹,今天什么日子,您又不是不知道?小容就算真说了什么,也不一定是故意的……” 全族祭日。 今天是,温容全族的祭日。 凌晨时,顾谦还一个人为故友哭的昏天暗地。 烈九卿一来,他倒是不心疼温容了。 顾谦又难受了,他擦了擦眼泪,瞪了顾天琊一眼。 “老子这想撕烂你这张破嘴!” 顾天琊好委屈,“您能不能别老拿我发火?” 大哥二哥怎么偏偏今天要忙! 那群臭小子也是一个人都不在,他太倒霉了! 顾谦吸了一口气,冷静冷静继续哄烈九卿。 “乖宝贝,你听话,别喝了,不就是温容吗?外公给你绑回来好不好?”biqubao.com 烈九卿喝醉了,抱着膝盖,把脑袋埋在胳膊里,“你绑过来,我要阿容哥哥……” 顾谦贴着门,听见这么一句,差点没气死。 他一脚踹在顾天琊身上,“温容呢?怎么还没来?你能不能靠谱一点?” 顾天琊也心疼啊,“濉河刚去两炷香,您把老宅弄这么远,这来来回回怎么也要半个时辰,何况小容也是吊着半条命,能不能好好来还是另一码事……” 顾谦瞪他,“老子宝贝出事了,老子就把你脑袋摘下来!” “……” 要不是他们俩长的像,顾天琊真不想认这个滚蛋爹! 又过了一炷香,濉河赶了回来,“老爷子,千岁爷请来了。” 温容慢了一步,藏在厚重披风里的脸惨白到完全没有血色。 顾谦到嘴的斥责生生咽了下去,他指指门,“哄哄去吧。” 温容哑声道:“老师,我……” 顾谦上下打量他,“少废话,我去给你煎药,等我回来,她最好听话睡觉了。” “老师,我不行,我……” 顾谦瞪他,“老师什么老师,给老子哄她去,哄不好,你就给我抄一万遍《顾家家规》!” 顾天琊扶额,从小到大,就会让人抄家规,那几千条家规也就最后一条有用,家里的宝贝女孩子最大! 自己请的人,凶什么凶,还不是仗着温容听话。 顾谦烦躁,“濉河,你跑的快,把老子桌子右边抽屉里的芙蓉养身丹给他。顾天琊,你盯着他,一炷香吃一颗,不吃就给老子塞下去,别让他死了!” 顾谦咬牙切齿的走远了,“一个个的败家玩意儿,老子一年舍不得吃一颗的东西,这几天就被他嚯嚯干净了……” 顾天琊摇头,顾谦真是死鸭子嘴硬,担心就担心,口是心非,温容绝对是跟他学的。 他拍拍温容的肩头,“小容,去吧,她脾气犟,从小到大她也就听你的。” 顾天琊说着,敲了敲门,“乖宝贝,你的阿容哥哥来了,开开门,好不好?” 不多时,门开了一个小缝隙,醉到不成样子的烈九卿探出了脑袋,“阿容哥哥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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