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九卿一夜没休息。 药方更改了超过二十次,效果还是不太好。 她总觉得差一味什么药,导致只能缓解不能解毒。 刚到寅时,数十个重症病人加重,所有医师和郎中们忙的不行。 稳定下来后,他们经历了一场长达一个时辰的会议,仍旧不确定到底缺了什么药材。 烈九卿隐约有个想法,断断续续,总是抓不住重点。 这边会还没散,王三来了,“又出事了。” 噩耗太突然,陈老郎中不相信,非要去现场。 陈小郎中被咬的血肉模糊,早就没了气息。 陈老郎中看了一眼就晕死了过去。 陈小郎中今年不过十八岁,从六岁就跟着陈老郎中学医,几乎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,他哪里经得住这般打击。 四安站在几步远的位置,舔着牙齿,弯着眼。 他隔了会儿,跑到烈九卿背后,小声说:“姐姐,我起夜的时候看见狼孩朝南城郊外去了,我去追没追上,你会不会怪我?” 陈小郎中是难得的好医师,他这样死了,烈九卿难免情绪沉重。 她面色冰冷,声音没了往日的温和,“不怪你。” 四安不喜欢烈九卿这么和自己说话,好像他是陌生人一样。 四安拽了拽她的衣裳,担忧的看着她眼下的青黑。 “姐姐,你累了,你去休息吧,这里交给其他人……” 烈九卿正翻看陈小郎中身上的伤口。 四安这般一说,烈九卿按按眉心,对他说:“四安,我精力有限,现在顾不上你。” 她喊画意,“你带他去吃饭,然后让人过来接他。” 这里太危险了,四安若出事了,她没有心力来照顾。 烈九卿揉揉四安的头,“你听话。” 四安来不及开口,烈九卿已经喊来王三马乾,“有人看见狼孩往南城郊外去了,你们让人看看有没有线索。”m.biqubao.com “好。” 王三马乾点头,立刻就派人去了。 四安等烈九卿和王三马乾说完,正要和她开口,重症区张夫人病情有变,烈九卿匆匆去了。 她很忙,特别忙,忙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。 可是都这样了,她会在开会的功夫写更多“容”字。 一整夜都是,连字体都像极了温容的。 四安瞳孔一点点通红,戾气藏不住了。 “四安,走了。” 画意的声音突然传来,四安低着头小声说:“画意姐姐,我连一个狼孩都抓不住,姐姐她……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?” 画意站在四安背后,看不见他充斥杀意的冰冷瞳色。 “不会。” 四安舔了圈牙齿,“画意姐姐,你能不能晚一会再让人来接我?我这一走又要好几个月见不到姐姐了。” 画意淡声道:“接你的人已经来了。” 几步远,两个男人站在那里,气势和普通人无疑,和画意目光交汇时,微微颔首。 暗卫营没有废物,他们深知四安想念烈九卿,这一天两夜已经是给四安留足了时间。 发现来人,四安眼里的憎恨一闪而逝,他余光看了眼画意。 “那画意姐姐帮我告诉姐姐,让她好好休息,她都瘦了,不照顾好自己,千岁爷……千岁爷会心疼她的。” 四安离开时,画意身后有道暗影一闪而逝,“四安过分依赖夫人,有异样。” 画意摩挲剑柄,淡漠道:“查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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