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风月瞳孔充血,红到能溢出来。 他死死抓着烈九卿的手,薄唇颤栗,“容、容七,救我……” 他要活着,想活着,他不想这么死了。 百里风月眼角落泪,“救我……” 烈九卿的手被抓出了血,她蹙眉看了眼,温和又坚定的说:“百里风月,不要慌,你不会死。听话,吸气。” 百里风月猛的大口呼吸。 烈九卿内力辅助,让他的心脏平缓下来。 “吐气。” 百里风月随着烈九卿的声音,慢慢恢复了呼吸。 他模糊的瞳孔渐渐清楚。 烈九卿清冷的面容变得过分鲜活,一点点侵占进心头。 百里风月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,心悸阵阵,和濒死的感觉如此不同,让人好生眷恋。 “好了?” 烈九卿仔细查看,见百里风月已经恢复了理智,松开了他的手。 百里风月手里的温度突然消失,他的心脏突然一疼,以至于浑身冰冷。 他捂着心口,茫然不解的看着烈九卿的手。 这么多年来,他第一次觉得有个人让他这么安心,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可怕了。 百里风月想要抓住她,紧紧握在手里,这样才能驱散死亡的可怕。 他刚抬手,烈九卿已经站了起来,嗓音冰冷道:“百里公子,我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,要尽快赶回去了,烦劳您告诉我如何保存香料。” 风雪变大了。 烈九卿离开时,望望天色,提起内力飞跃而起。 百里风月匆匆下床,虚弱的扶着门框,扬声喊道:“恩人——” 黑色暴风雪中,烈九卿站在房顶之上回眸。 百里风月瞳孔微缩,觉得有什么彻底烙印在了心上。 他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。 他指尖合拢,温声说:“恩人……路上小心。” 烈九卿颔首,几个跳跃间,人已经消失在漫天风雪中。 狂风席卷而来,百里风月踉跄了两步,重重的咳嗽着。biqubao.com 老奴匆匆而来,“公子,您怎在这吹风了?” 她想搀扶百里风月,他摇摇头,哑声问: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 老奴微愣,恭敬道:“老奴今年六十三了。” 百里风月恍惚了下,“这么多年,你有没有遇见让你安心的人?” “有。您。” “那你想怎么对我?” 老奴错愕,“自然是一辈子留在您身边,为您当牛做马,为您赴汤蹈火,好生照顾您。” 百里风月眼露茫然,“是这样吗……” 老奴觉得百里风月的问题有些奇怪。 此时,小姑娘从屋顶上跳下来,“公子,您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?” 百里风月指尖合拢,“突然想起来罢了。” “难不成是因为容公子他……” 小姑娘眨眨眼,正想多嘴问一句,老奴拽住了她。 “公子,您先回房吧,这风实在是大,莫要再着凉了。” 百里风月身体虚弱,吹了这几下风,脸上就露出了潮红,有些发烧。 老奴让人去煎药。 小姑娘好奇,“奶奶,公子今天有些奇怪,一定和容公子有关。” 老奴叹气,“公子的事,你一个小娃娃不要多问。” “我都十二岁了,不小了。再说,我哪里多问了?我是担心公子的。” 小姑娘嘟嘟嘴,“公子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,唯独对容公子,每天大小事都关心就罢了,还把自己的香料都给了她。公子对他这么好了,他竟然都不领情,简直该死!” 她一脚踹裂了一面墙,有些嫉妒道:“公子要是对我这么好,我愿意把命都给他的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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