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隐垂眼,余光望着烈九卿离开的方向,眸色阴狠。 臧殷,南疆的王,哪怕离开十多年,一朝回归仍是万民敬仰的摄政王。 他这般伟大的人,却收烈九卿做了义女。 他回归当日,他手下一百零八将全都知道了她,认她成了小主人。 凭什么呢! 臧殷是天神! 他因为顾徽音消失十几年,如今他不会允许她的女儿再来令王者堕落! 烈九卿,必须死。 扶隐收敛情绪,拦住了水娇娇的腰,“殿主,您不要生气,大小姐今年都十八岁了,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为过。” “可她……” 水娇娇面色阴沉,扶隐摩挲着她的唇角温声打断她,“殿主,您是她的娘亲,这一点毋庸置疑,您怕什么?” “本殿怎么会怕!” 水娇娇冷哼了声,叫来人,“你们好生照顾大小姐,不准怠慢了。” 说着,她有些不放心,“一切都必须要好的。” 她蹙眉,“谁敢惹她不快,本殿一定将他碎尸万段!” “是!” 水娇娇说着说着气血上涌,她脸色骤然一变。 “该死的!” 她竟然有走火入魔的迹象,一定是这几日不尽兴的原因! 她低咒了一声,“把清奴关起来!” “是。” 水娇娇身影快速消失,扶隐唇角一扬,目光幽深。 他很快就能得到一切。 等那个时候,他一定会杀了烈九卿。 烈九卿来到房间里,门关上的瞬间,她踉跄了几步,虚弱的靠在了石壁上。 她以剑撑着自己的重量,勉强站着。 她喝了不少泉水,许久才感觉好了一点,只是紧绷的神经一直没有放松。 水娇娇不会善罢甘休,她必须想好对策。 在这里一天,她所遇见的麻烦就多上一天。 况且,她觉得水娇娇身边那个人对她有杀意。 烈九卿思绪百转,一边调息,一边注意着外边的动静。 两三个时辰后,烈九卿缓慢的睁开眼睛。 她听见石门微微敞开的声音,刚抬剑,就看见递进来的璇玑剑。 门外有压低的声音传来,“夫人,老大让属下送剑给您。” 他嘴里的老大恐怕是镰仓,温容如今巴不得和她撇清关系。 石门重新关上,烈九卿站起来,拔出璇玑剑和指情剑放在一起,发现完全没有契合处。 璇玑剑和指情剑不是双剑吗? 双剑应当可以和成一剑才对。 如今一黑一银,无论怎么看,都是毫无关系的。 “轰!” 门突然打开,烈九卿将璇玑剑藏在了一旁的被褥中。 进来的是一个剑奴,他很胆小,怯怯的看着烈九卿,“大小姐……这是殿主特别吩咐奴做的药膳,对您有好处的,您尝尝看,看合不合胃口。” 他声音很轻柔,听在耳里很舒服。 烈九卿点头,“谢谢。” 剑奴没走,烈九卿抬眼,目光锋利,他吓了一跳,“殿主让属下看您喝下去才能……” “告诉她,我不饿。” 剑奴为难,烈九卿声音一沉,“你还想勉强我不成?” 闻言,剑奴连连摇头,“不、不是这样的,奴……奴是怕您饿着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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