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九卿突然想起了当初顾徽音的话。 “它会保护你,记住。” 记忆一闪而逝,顾徽音恐怕是料到了今天的事才会如此执着。 她没做过多解释,但烈九卿如今是明白了。 水娇娇往前一步,烈九卿再次向后一退,“不要过来。” 看出烈九卿的防备,水娇娇立刻站定了,她忍着眼泪轻声说:“女儿,你别怕,有娘亲在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。” 水娇娇声音轻了又轻,“你不要紧张,娘亲会保护你的。” 烈九卿手中剑未曾放下,但眼中的防备已经少了一点。 水娇娇是个危险的人,她很厌恶她身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香,明明很香,但其中汇合着男人特有的味道,令人恶心。 “我应该不是你的女儿,我是烈九卿。” 听见烈九卿否认,水娇娇眼底划过憎恨,“你是我的女儿,才不是那个贱女人的女儿,你——” 烈九卿声音骤然一提,手中剑直指水娇娇心口,“不要侮辱我的娘亲!” 水娇娇正欲发火,一直安静的抚隐拉住了她,低声提醒。 “殿主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我们还是先和大小姐一起上去吧。” 水娇娇最憎恨的就是顾徽音,烈九卿口口声声维护她让她忍不住愤怒,要不是抚隐,她恐怕已经暴露本性了。 她原本就是打算好了,如今她要当一个好母亲,先让烈九卿承认自己了。 水娇娇忍了又忍,压着火气对烈九卿说:“女儿,不然我们先上去?” 烈九卿犹豫片刻,点点头,她一顺从了,水娇娇立刻就开心了起来。 “快,都让开,让大小姐先所!” 水娇娇一发话,所有人让开了一条血道。 烈九卿目光冰冷,脚下几个轻点就上去了。 水娇娇紧跟在后,抚隐清奴在后。 他们离开的瞬间,蛇窟大门立刻关上了。 烈九卿听见背后的声音回头,没看见一个奴畜和殿卫出来。 传言果然是真,天云殿殿主水娇娇从不将人命放在眼中。 脑海里,顾徽音曾经的教导突然冒了出来。 “卿儿,想要无坚不摧,既要有慈悲心肠,也要有金刚手段。因为只有足够强大,成为法则,能够改变恶之源头,善才叫善。” 烈九卿紧紧握剑,许久才头也不回的往前走。 “女儿!” 水娇娇突然提声,烈九卿脚步一顿,“我很累,我想先休息,我们晚些再聊这些可以吗?” 烈九卿突然示弱,水娇娇受宠若惊,“来人,赶紧带大小姐……” “欢色的房间在哪里?” 水娇娇脸色难看,“他的房间不让别人进。” “我不一样,我是他的娘子。” 烈九卿说着,目光暗了暗,“他还在蛇窟中,他说让我等他,我想回他的房间里等。” 水娇娇变脸时,抚隐无奈的提醒,“殿主,大小姐在蛇窟里都快五天了,应当是很累了。” “带大小姐去。” 水娇娇一直都在忍,烈九卿头也不回的走了,他拍死了一边的殿卫,“该死的,顾徽音这个贱女人都把本殿的女儿教成什么样了,完全不听话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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