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九卿笑盈盈的看过去,目光划过赵云野,落在柳轻舟的身上。 她摇摇手上的肉脯,“你们凉城特产的狼肉肉脯,我第一次见着,还没吃呢,这么扔掉多可惜啊?” 这肉脯是没做成的半成品,腥味特别大。 柳轻舟不傻,烈九卿毫不掩饰,她是故意的。 赵云野正要出手,柳轻舟按住了他,目光锋利的看向烈九卿。 “你做的?” 烈九卿似笑非笑的抬眼,好生无辜道:“小幺公子这是什么话,我做什么了?” 柳轻舟忍着反胃,拿了一枚果子塞进嘴里了,这才低声笑道:“姑娘做了什么,自己再清楚不过了。” “我什么都没做,当然是什么都不清楚了。” 烈九卿随手捏起一枚柳轻舟吃的果子,酸的牙都没了。m.biqubao.com 她嫌弃的放下,“真么酸,难为小幺公子面不改色了。若不是公子是男儿身,倒会以为您身怀六甲了……” “镪!” 赵云野突然出手,烈九卿反手就是一挡,兵刃撞击的声音可谓骇人。 画意在外,目光渐冷,做好了随时杀人的准备。 烈九卿笑盈盈的看着赵云野,“你看看你家公子从头到尾都很淡定,倒是你暴露了,让我肯定了答案。” “阿野。” 柳轻舟叹气,不见他收手,无奈的按住了他的手臂,“阿野,我来处理。” 赵云野目光凶狠,强忍着杀意,“她得死。” “交给我。” 柳轻舟按按他的手背,赵云野收手。 烈九卿随意找来的匕首碎了,她后悔把从国库里带出来的匕首放在墨镯里了。 好说歹说,那是个不错的武器,必要时候能救命呢。 不知道为啥,墨镯烫了她一下。 烈九卿无端有点郁闷,觉得自己被一个镯子欺负了。 柳轻舟又吃了一枚酸果子,胃里的翻江倒海才好了点,“你知道了。” 他没提是什么事,扔在试探。 烈九卿懒洋洋的笑着,笑而不语。 柳轻舟几次试探无果,便不浪费时间了,“你怎样才能不说出去?” 谁也不知道外头有没有探子,柳轻舟十分谨慎,没明说。 烈九卿伸手,“一万两金票,现在给我,我就守着小幺公子的秘密。” 商人,以利为先。 不提要求,她揣着这么一个惊天秘密,以柳轻舟的秉性,她今日恐怕很难下马车。 烈九卿加重了“公子”,赵云野又要出手。 她笑了,像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。 “赵公子,我可不好欺负。” 她抱胸一靠,一身野性,“我是看在这里是凉城的面子才没闹事,我若闹了,能把天给捅了。我能全身而退,你们……不见得。” 示弱在前,威胁再后。 柳轻舟本就多疑,烈九卿如此行事,她反而会谨慎对待。 她按住蠢蠢欲动的赵云野,沉声说:“我给。” 他对窗外人下令,复又对烈九卿道:“姑娘应当懂分寸,只此一次。” 烈九卿不以为然的笑笑,“小幺公子不必威胁我,若不是我此时太穷,却恰巧要哄个贵人,您这秘密就换成其他的了,亏的永远不可能是我。” 她绑了温容,事后定要哄他。 她总不能拿他的钱哄他,他万一更气了就麻烦了。 她没想到的是,拿别人的钱哄温容后果更可怕…… 柳轻舟早就知道烈九卿没那么好对付,如今更加肯定。 她收敛了一身情绪,仍旧一身从容。 等金票到了,柳轻舟递过去,烈九卿慢腾腾来拿。 柳轻舟没松手,“在姑娘看来,拿人隐私换取钱财,可算卑劣?” 烈九卿单手按住她的手腕,从善如流道:“那我先给您诊个脉,让这钱来路变得正经点……” 这一诊脉,烈九卿愣住,以为错了。 赵云野推开她,她抓住了柳轻舟另一个手腕。 这脉象…… 烈九卿看着他们两人,半天才挤出一句,“这钱,小幺公子一点都不亏。” 柳轻舟心下一沉,下意识按住了小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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