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意对沈浪原本就不在意,陈阿柔一说,她轻轻点点头,算是应了,只不过,她视线始终落在烈九卿身上。 “您先休息吧。” 看见烈九卿眼下的青黑,画意眼中藏着担心。 烈九卿笑笑,指指快消失的那个侍卫,“把他弄回来。” 画意一愣,陈阿柔挑眉,回头看了眼远处的身影似笑非笑道:“姑娘喜欢这种男人?” “喜欢的。”烈九卿眯起双眼,“一直都喜欢的。” 画意目光一暗,这一刻身影消失。 陈阿柔不禁叹息了下,“你这侍女身手真的了得,也怪不得沈浪这么喜欢。” “她值得被喜欢。” 沈浪几分钟热度她不关心,但画意特别好,值得被很好的人喜欢。 如果有一天,她真能找见一个喜欢的人就好了。 烈九卿目光透着柔光,陈阿柔心下跟着一软,“你倒是和别人不一样。” “嗯?” “是个心软的人。” 烈九卿一听,微微愣住,“我不是。” 陈阿柔噗嗤一笑,“奴家看人可是非常准的,你绝对是一个容易心软、还会疼人的姑娘。” 穿着男装还被人一口一个姑娘,烈九卿挺无奈的摸摸脖子,“出门在外太难了。” “您如果不嫌弃,奴家这里倒是能找见一些易容的东西。” 烈九卿轻笑,“谢谢。” 陈阿柔让人很舒服,烈九卿和她聊了几句,就此分开。 回到房间,烈九卿坐在桌子旁边等人。 她揉着墨镯,有些放空。 她其实急切的需要休息,但就是睡不着。 一炷香的时间,门被推开了。 烈九卿喝着茶,抬眼,看见被绑回来的侍卫。 画意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,好一会儿才闷声说:“您要的人。” 烈九卿点点头,“你去休息吧,明天很多事。” 画意看了眼侍卫,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。 “好。” 门关上,烈九卿还在喝茶。 她时不时看一眼侍卫,唇角的笑总上扬三分,“不是逃走了,怎的又回来了?” 侍卫抬眼,沉默,一句话没说。 这双眼很深、很烈、很浓重,看着人事就在引人犯罪。 他面无表情的舔着略微干涩的唇,只是看着她。 这双眼,穿越了时空,烈九卿从来不会认错。 她忍了忍,哑声问:“你要喝茶吗?” 侍卫睫毛微颤,垂眼,烈九卿喝了一口茶,上前,挑起了他的下巴。 茶香却欲。 烈九卿坐在他的腿上,手捧着他的脸。 暧昧一触即发。 温度渐渐上涨。 唇与唇间,稍亮。 “你的易容术真棒。” 烈九卿呼吸很重,“可是你别这样看着我。一看我,我就认得你。” 她指腹勾着他的耳朵,“你都不知道,你这么看我时,我多失控。” 侍卫唇角松动,没开口,却似乎是说了什么一样,将她的魂都勾了去。 烈九卿原本打算放过他,但总是心不由己。 她一直都清楚,有个人,他什么都不用做,只看她一眼,她就会奔向他。 “我的……阿……欢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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