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色沉默了很久,坐起来,将外袍脱掉,穿着黑色的里衣躺下了。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上,目光不偏不倚望着床顶,好像被强迫的一样,特别僵硬。 烈九卿低声笑笑,侧身靠近他,枕着手掌,望着他的眼。 她也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看的很入神。 时间缓缓流逝,烈九卿不知疲倦,欢色唇角松动,“您……” 欢色刚开口,烈九卿突然低声道:“我有点害怕。” 烈九卿的声音微微颤栗,她眼底没了笑,总是扬起的嘴角带着冷意。 “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来被欺辱的初珞,还有枉死的姥姥和大宝小宝。” 欢色垂眼,看见她瞳孔都是藏不住的戾气。 他一看过来,烈九卿就收敛了目光,不想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杀意,“我以后可能都忘不掉了。” 烈九卿盯着他脖子上的伤口,指腹摩挲着,“你哄哄我好不好?你哄哄我,我也许就不会总想了。” 她总想着,就总想杀人。 她以前,不这样的。 烈九卿很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改变而无能为力。 她好像以后都再难善良了。 欢色静静听她低喃,许久才侧过来身。 他捧住烈九卿的脸,缓缓靠近,在她眼角留下一个很淡的吻。 烈九卿轻笑出声,钻进了他的怀里,“我说哄我,你就亲我啊?” 欢色点点头,将手臂放在她的后背上,很笨拙的拍了拍。 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,烈九卿觉得安心,暴虐的心绪似乎也安定了下来。 “你不怎么会哄人。” 欢色的手一僵,烈九卿笑着说:“我哄你那么多次,你怎么都没学会?” 他的心跳越跳越快,面上却无波无澜,烈九卿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。 她靠在他的胸膛,手臂自然的落在他的腰上,“你不要紧张,我就是想抱抱你,才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呢。” 欢色喉咙活动,点点头,身体和木头一样僵硬却很乖,没有反抗。 他看着她的头顶,觉得她翘起来的几根小碎发有点可爱,很想摸一摸。 察觉到他的视线,烈九卿将他的手掌放在了头顶,“你是不是想摸一摸?” 欢色抿唇,闷声说:“没有。” 烈九卿弯着眼,小啄了下他的下巴,“我都是你的,你想摸哪里都可以。” 欢色手掌没动,也没离开,隔了很久,他的手指才瞧瞧钻进了发丝里,拨弄着那几根小呆毛。 不多时,他就听见怀里平稳的呼吸声。 “主人?” 欢色低声喊了声,烈九卿没反应。 他等了一炷香,“主人,您睡了吗?” 隔了会儿,烈九卿还是没有反应。 欢色舔了下干涩的唇,小心挑起她的下巴,看着她挂着泪珠的眼,指腹怜惜的擦了下。m.biqubao.com 外头狂风暴雨,屋内一室静谧。 欢色凑近她的眼,吻住,一点点碰触,缓慢下移,含住她的唇。 他看着她,放肆的吻。 等她睡熟了,欢色将她的胳膊拉开。 他下床,点上熏香,深深看了眼烈九卿,身影如同鬼魅一样消失在了黑暗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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