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九卿态度上的温和让初珞没了开始的局促,话也多了起来,她说了不少一路北上的事。 受的苦,她没记太清楚,受到的恩情却比谁都记得清楚。 走过山野,上山,大概两炷香的时间,他们就到了一座破庙前。 庙不但破,很多地方都坍塌了,看上去年头不少,好在还能遮风挡雨,给人安身之所。 还没到呢,烈九卿就听见了两个软糯的开心声音,“珞珞姐姐,你终于回来了!” “汪汪!” 随着声音传来,两个三岁左右的小娃娃跑了出来,他们手上一人拿着一个摇鼓,踩着虎头鞋跑的飞快。 他们脸上能看见肉,衣裳虽然有补丁,但明显要比初珞身上的好。 身后,一只瘸腿的小奶狗摇着尾巴,欢欢喜喜的跑过来。 初珞眼睛一亮,立刻拉着烈九卿往前跑,“容七哥哥,他们就是我给你说的小宝和大宝!” 小宝和大宝是一对孪生儿,是初珞在路上捡到的。 当初捡到的时候是冬天,他们奄奄一息,她们跪求了一个游方郎中才救回来。 话音未落,两个小娃娃就冲到了初珞身上,一人抱着一边大腿。 这会儿,两人一狗,都小心翼翼的看着烈九卿。 “大宝小宝,快喊哥哥,他就是姐姐昨天说的那个很厉害的神医哥哥。” 大宝和小宝很乖,立刻齐声喊:“神医哥哥!” 烈九卿噗嗤一笑,揉了揉两个小脑袋,“你们好。” 大宝小宝和初珞一样,很有礼貌,被教的很好。 许是听见外头的声响,破庙里传来一道疲惫苍老的声音,“是珞珞回来了?” 初珞见老人出来,连忙跑了过去,搀扶住了她,“姥姥,你怎么出来了?都说让您躺着了。” “天还没亮你就跑出去了,姥姥不放心。” 说话间,老人抬头看过来,目光在烈九卿身上停留片刻,温声说:“姑娘好。” 烈九卿笑笑,老人家果然眼睛毒,一眼就看出去了,“您好。” 初珞惊呆了,脸色羞红,“姑娘?” 她气恼的看着烈九卿,“我都喊了你一路哥哥了,你竟然是姐姐!” 烈九卿耸耸肩,“姑娘家在外要保护好自己,姐姐也是被逼无奈。” 初珞想到之前说的那些话,小脸通红,捂着脸,不敢见人了都。 “你太坏了!” 烈九卿也挺不好意思的,老人爱怜的看着怀中的初珞,哑声说:“姑娘,可否和老身单独聊一聊?” “好。” 初珞有些担心,烈九卿安慰道:“别担心。” “嗯……” 初珞有些慌,拉住烈九卿,“大哥哥……姐姐,你好好看看,说不定可以治好的。” 烈九卿点头,随着老人进了破庙。 庙里比想象中要干净整洁,佛像虽然残破,但前面还是放着一盘贡品,是有些坏的苹果,但很完整。 由此可见,老人曾经也是位体面人,只是如今却被病痛折磨,露出死相,或许是信佛的原因,她身上仍旧没有半分的哀怨之色,很平和,眼睛都很温柔。 “姑娘。” 刚走进去,老人突然跪地,烈九卿连忙扶住了她,“老人家,晚辈承受不起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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