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一跪,所有人也紧跟着跪下了。 烈九卿想到上一世弃他们于不顾,始终没能担起责任,眼睛泛红,自责不已。 她连忙将老人扶起来,“您请起,我当不起。” “您能回来,老朽感激不尽呢。” 老人摇头,老泪纵横,“璇玑宫外门长老楚胜德在此拜见宫主。” “拜见宫主!” 看着所有人跪拜,烈九卿心下苦涩,“我来此,是想归还信物,并不是想要当宫主。” 闻言,老人脸色一变,“宫主是打算舍弃我们吗?” 烈九卿哑声说:“很抱歉,我有顾虑,恐怕不能承担。” 璇玑宫是江湖上一个隐世大宗族,一向低调,她不能因为自己未来的路,将他们也拉入万劫不复之地。 老人瘫坐在地上,一个少年愤怒道:“你凭什么说不当就不当,璇玑宫主本来就是要承担一族重任,现在谷中数千无辜百姓都快被你害死了!” “闭嘴!” 老人猛呵一声,烈九卿微愣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 那少年不顾旁边人的拉扯,立刻站了起来,哭着指责烈九卿。 “璇玑宫是江湖门派没错,但璇玑宫所在之地却是璇玑谷,谷中生活着天下间无处可去的可怜人。” “自千年前我们就有祖训,谷中以璇玑宫为主,宫主命令更是不可违逆。十五年宫主突然让封谷,璇玑谷从此封山,璇玑宫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上。” “本来我们也能自给自足,但两年前突然天灾,田地颗粒无收,一月前却邪病肆虐,所有人都生病了,危在旦夕。可是璇玑卫本冷酷无情,只听宫主的命令,根本不让他们出来,更不准我们进去!我们想救人都救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等死!” 少年怒吼,“你明明给了我们希望,现在又要毁掉吗?你害死了几千人,难道就不怕受报应啊!” 老人红着眼,怒吼,“楚南,闭嘴!” 突然被喊了名字,楚南委屈更多了,“要不是因为她这些年不知道躲哪去了,我们会这么遭罪哪?有家不能回,有内力不能用。我们严守规矩有用吗?她不一样不管我们的死活!” 老人气急,抬手就是一巴掌,烈九卿连忙抓住。 “是我的错,和他没有关系。” 楚南大吼,“废话这么多,你不还是不肯当!” 烈九卿苦笑,“这天下之事,从来不是我想不想,是能不能的问题。” 楚南正要反驳,一个浑身狼狈的少年冲了进来。 他浑身是血,一进来就不断的吐血,“出、出事了……” 楚南脸色一变,连忙跑了过去,“哥!” 烈九卿见他面露死相,立刻拿出银针,刺向他天顶。 随即,烈九卿立刻将内力输入他的体内。 楚北咳了几口血,终于能艰难的开口了,“谷中生变……有、有人试图谋权篡位……” 闻言,所有人脸色骤变,“璇玑卫呢?他们不可能不管的!” 璇玑卫只听命于宫主,新一任璇玑卫手首领更是冷酷无情,他们根本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 楚北红着眼,悲痛道:“璇玑卫中毒,死伤无数,如今只能保护重病的百姓躲避在宫中地下暗室,已经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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