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立一番话,听起来是有理有据,但却有个致命的弱点,他自己没有注意到,吏部尚书却立刻抓住了。 “大将军关于新币所言,很有道理,但难道新币一日没有推出,草原便一日不能归我大夏?陛下就任命太守就不是众望所归了?” 户部尚书立刻跟着道:“大将军如此推崇新币,可是因为草原、云中甚至伊关的钢铁厂,都控制在大将军手里? 听说这些钢铁厂不仅生产铁轨,还有诸多兵器,火炮、炸药还有步枪都出自大将军的钢铁厂。 而那些火炮和步枪、炸药,也只有大将军的士兵才能配备上? 如今草原怕不是人手一支步枪,火炮遍地,所以大将军才拿新币说话。” 说着转身看向其他朝臣,“众所周知,每一项新政推出,都需要时间,新币推广,过程繁复。 设计新币的图案、选择材质、铸造、运输、推广、应对百姓的质疑……这一切中间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问题,新币完成时间就不知道要推到何等时候。” 又看向林立道,“大将军岂不是正好趁此时间,抓紧生产军备武器,武装自己,试图图谋不轨?” 这话,简直就等于指着林立的鼻子说他要造反了。 朝臣们闻言,更是议论纷纷。 林立不心虚,但听着也生气起来,不过他近来涵养修炼得很好,生气也会压住,不会露在表面上。 而是微微一笑道:“尚书大人指责本将军推崇新币,是为了图谋不轨。 那本将军可不可以以为,尚书大人阻碍新币,也是心里有鬼? 尚书大人是过于懒散了?还是才学不足?还是故步自封? 新币推行有那么麻烦吗?设计新币需要多长时间?一个月?两个月?还是半年一年?” 户部尚书哼道:“钱币代表国家,岂可儿戏?” 林立诧异道:“我大夏翰林院诸多学士,饱读诗书,才华横溢,难道设计钱币的图案,还需要几个月时间? 大人未免太看清翰林院的翰林大人们了吧。” 欧阳若瑾离开翰林院去关西任太守,翰林院新提拔的王翰林依然是前状元,闻言立刻神色不满。biqubao.com 上前一步向夏云泽拱手道:“陛下,新币设计,不容马虎。 臣以为,新币代表着我大夏蒸蒸日上,设计上必然要展现我大夏的文化传承,和国家形象。 首先,新币设计上要彰显我大夏威武之色,陛下海纳百川之形象。 设计中应该有陛下、龙旗等形象,让百姓们看到钱币,就能感受到陛下的皇恩浩荡。 其次,我大夏的钱币,必然会随同商队流通到周边,所以,新币设计上要传承我大夏文化。 新币设计上应当展现我大夏书法、绘画。” 林立接道:“还应该展现我大夏劳动人民喜爱种田的文化。” 大翰林奇怪道:“据我所知,草原牧民不善种田,但难道周边百姓都不种田?” 林立笑道:“不错。就种田来说,我大夏泱泱大国才是正统,周边的,咳,得手把手地教。” 大翰林立刻道:“我大夏以农为本,若是将百姓种田的形象也落在钱币的设计上,百姓们当深切感受到皇恩浩荡。” 对林立的抨击,不觉又被林立转化到了新币的设计上。 夏云泽微微点头道:“不错,钱币设计需彰显我大国风范。” 户部尚书道:“虽说如此,然这些都放在钱币上,需要多少种类?百姓怎么可记得清楚?” 林立看一眼夏云泽,夏云泽微微摇头,林立就明白了,之前他提出了元、十元、五十元的设计,夏云泽并没有与群臣说。 当下道:“如今陛下正在全大夏的分为内推广希望小学,很多百姓已经不是目不识丁了。 所以臣有个想法,以一文铜板为基数,上有二文、五文。 这三种可以任意组成一到十文的铜钱。 而十文、二十文和五十文,加上一文、二文和五文,又可以组成百文以内的任意数值。 且一文以下,还可以再设个钱币单位,这般,百姓可交易的货物就又多了些。” 随着林立说,朝臣们就开始在心中计算起来。 王翰林抚掌道:“这等方法妙哉。林大将军大才!” 林立微微一笑,拱手道谢。 王翰林又道:“如此,十枚百文钱币,就可以抵一千枚的铜板。 陛下,臣想起幼年事情,家中贫寒,每得一文钱,都会穿在草绳上,一千枚铜板穿成,沉甸甸的。 臣考取了童生后,娘亲背着半筐铜钱,压弯了脊背,为臣作进学的束脩。” 朝臣们闻言,不由也都唏嘘。 铜钱的沉重他们自然也见过,但多数是在年节的时候,赏赐家中的仆从特意换回来的,一筐筐地要两个壮年仆从才能抬动。 王翰林接着道:“如此,臣以为,改良钱币,铸造新币,是大势所趋。” 夏云泽环视群臣:“如此,铜板被新币替代,各位爱卿可还有疑惑?” 朝臣们安静了一瞬。 林立接着道:“设计之后是选材和铸造。臣以为,新币在选材和铸造上,必须要做到杜绝仿造。 这点上,臣手下的匠人有些心得。” 新币设计林立可以不管,但是铸造上早就和夏云泽商议好了,必须落在林立手里。 确切地说,是落在王成的身上。 岂料兵部尚书上前道:“陛下,钱币之重,犹于铸造兵器,需严管秘造。 臣以为,铸造钱币之事由兵部监管,臣愿意全力以赴铸造新币,再呈陛定夺。” 户部尚书一怔,马上道:“陛下,钱币之事,一向都是户部与工部的职责。” 刚才还一个个都反对新币,矛头指向林立,这见新币已成大势所趋,又一个个跑过来争利。 夏云泽环视群臣之后,视线先落在兵部尚书身上:“铸造钱币,与铸造兵器般,是需要严管秘造。 这方面,朕以为林大将军就做得很好。 林大将军制作的火炮、步枪,至今没有流于民间,就是典范。” 又看向户部尚书道:“新币铸造、发行,是全新的事务,涉及范围很广,需要多部门配合,又要监管严密。 朕拟成立新币监造局,从设计人选到铸造过程,都有监造局监管完成。 这个建造局,独立于六部,就由……” 夏云泽看向林立:“林大将军如今人在京城,暂时也没有公务,不如就再受受累,监管新币监造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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