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娘的突然来临,让林立有一阵心慌。 然而婚礼就在当日,迎亲的队伍已经准备在门外。 木格尔家里也聚集了不仅仅西宁的贵族,还有周边甚至更远些部落的贵族,也前来参加这个重要的婚礼。 但不论有没有观礼的,来了多少羌人贵族,林立与丹木的这个婚礼也不能取消。 林立将信放下,吩咐护卫拨出一队人马前去迎接秀娘。 此时,他既盼着秀娘来,也盼着秀娘来晚一些。 林立在护卫和太守府的官员簇拥下,笑容满面地前去迎亲。 远远的,木格尔家的小伙子和姑娘们都骑马迎接过来,绕着他们一行人转着圈,大声地唱着歌。 林立这边擅长唱歌的人也开始应答。 鼓声响起,接着是悠扬的羌笛声。 木格尔家门前,人群已经载歌载舞起来,林立一行人到的时候,歌舞的人更是将他们围了起来。 林立下马走进帐篷,就见到丹木一身盛装,端坐在帐篷内,见到他进来,眼睛立刻就亮起来。 帐篷内全是丹木的至亲,木格尔亲自将丹木的手放在林立的手里,林立牵着丹木的手走出帐篷,外边欢呼声四起。 此时,林立要与丹木一起跳舞的,林立之前也特别学了,他与丹木面对面,互相围绕着,周围不断传来叫好声,跟着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跳起来。 林立一直微笑着,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丹木的双眼,任谁看着他都是一个最幸福的新郎。 跳舞,吃肉,谈天,再跳舞,吃肉,谈天,从早晨一直到晚上月亮升起来,林立终于与丹木一起被安排在木格尔家的一个帐篷内。 他们要在这里度过新婚的第一天,而帐篷外的歌舞要持续到深夜。 林立从来没觉得成亲是这样一件劳累的事情,身心俱疲,伪装了一日的笑容在转身的一刻收起。 身后,丹木贴了上来,她才是今天最高兴的女人,是今天所有女人中最美的。 她从身后环抱着林立,将面颊贴在林立的后背上。 林立无言地扣住丹木的手,他此刻脑海里空空的,他想要与丹木完成新婚的第一页,但只要一闭上眼睛,脑海里就是秀娘。 他无法想着秀娘,对另外一个女人成夫妻之实。 然而,不论是对丹木,还是对羌人,这个晚上,他们必须要圆房。 林立终于将丹木抱在自己面前,他特意吹熄了蜡烛。 似乎不看,就能掩饰住他的愧疚…… 丹木年轻的身体,热烈的亲吻,终于让林立将理智抛到了九霄云外,他再一次放纵了自己,在帐篷外的歌声和舞声中,给婚礼的第一日画上了完美的句号。 深夜,外边的歌舞声终于消失,身边,劳累了一天的丹木也沉入了梦乡,林立悄悄张开眼睛,抽出外袍披上。 冬夜的西宁空旷而寒冷,天上的繁星映照着远处山脉的阴影,林立站在帐篷门口,看向西宁的方向。 秀娘应该过了关中,进入关西了吧。 他知道秀娘不会在云中停留的,哪怕那里有云熙水境,有钢铁厂和玻璃厂,有自行车拖拉机。 秀娘一定是马不停蹄赶路来的,最初有铁轨坐火车,不通火车之后就会坐马车,或者骑马。 他的心微微疼了下,是真正的刺痛。 他终于做了对不起秀娘的事情,终于将自己活成了另外一个人。 纵然有无数的借口,正当的理由。 林立猜想得不错,秀娘被王成接着进入云中之后,只在当晚逗留了一夜,做个短暂的修整,第二日一早就带着人继续往西来。 王成不得不放下晋地的事务,亲自骑马护送秀娘一行,就在林立从帐篷内出来的时候,王成和秀娘刚刚进入吕梁城。 王成安排了人快马加鞭先一步赶来,准备了住处吃食,秀娘一到吕梁城就被迎入了将军府。 王成安顿了秀娘休息之后出来,看到林立派来迎接秀娘的护卫,这才知道前一日就是林立与丹木成亲的日子。 也才知道婚礼还要再持续两天。 按照秀娘这般赶路的速度,也差不多还要一天多半,就能赶到西宁,说不好正赶上林立与丹木成亲的尾声。 王成挥挥手,让护卫下去休息,自己习惯性地将王府的守卫再检查一遍,才进了隔壁的院子里,暗暗发愁。 怎么能再拖一天时间? 王成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了,不出意外,秀娘院子里的蜡烛也点燃了,秀娘早早起来做赶路的准备。 早餐之后,王成来到秀娘的院子,秀娘已经收拾好了,正要出发。 “夫人。”王成行了一礼道,“前几日这边下了雪,路上不太好走,咱们车队也都乏了,属下的意思是在这里歇一天。” 秀娘归心似箭,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林立,忽然听说要在这里休息一日,诧异了下。 “还有最多一日半的路程,若是我们抓点紧,今天半夜就能到西宁了吧。 侯爷知道我要来,应该安排人在路上打尖准备了,问题不会大吧。” 按照秀娘的想法,他们就来到吕梁城了,出城之后,林立肯定在吕梁城和西宁之间安排了人和车马,他们的马累了,直接就换了马,沿途也肯定有帐篷和吃食都提前准备了。 以前在草原,从阴山离开往沈河城去的一路,哪次都是这么提前准备好的。 王成没有敢说这次林立没有这么准备,只派了护卫前来说,要他拖秀娘一日,总要婚礼之后再到的。 王成迟疑了下,终于道:“夫人莫怪,侯爷这是迫不得已。” 秀娘惊讶了下,不解地看着王成。 王成眼神下垂,避开了秀娘的视线:“侯爷收复了青海之后,返回西宁,被人算计了……” “什么?侯爷怎么了?”秀娘急切道。 王成吓了一跳,忙道:“侯爷没事,什么事都没有,是政治上的事……是,夫人,我提前和你说声,你千万不要动怒,侯爷也是没有办法的。” 秀娘刚刚一惊,脸色白了下,听这话,林立应该没有事,微微放心,又狐疑起来,只看着王成道:“王成,你怎么也吞吞吐吐起来。” 王成在心里叹口气,道:“是这样的,侯爷率大军回来之后,喝多了些酒,就幸了羌人的一位姑娘, 不巧,还是羌人贵族的女儿。昨天,是侯爷成亲的第一天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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