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迁三人的离开,在阴山没有出现多少波动。 只是在三人离开之后,草原又下了一场大雪。 雪,比前一次要大很多,好在几乎没有风,只是下雪之后温度下降很快。 林立安排了士兵们在雪刚开始下的时候,就前往附近的几处牧场,看看牧民可有需要帮助的。 自己和欧阳若言去了学校和医院,检查了锅炉,查看了温度情况。 前世学校是有暑假和寒假的,阴山这边林立只是沿袭了大夏的沐休制度,逢五逢十休息。 并且在过年的时候,从小年那天一直放假到正月十五。 随着这一场大雪,阴山再次迎来了客人,草原西部的一些万户和千户们。 去年他们随着王帐,差一点参与了对林立的背叛,林立一雷霆手段铲除了草原王后和几个部落首领之后,留了他们的儿子为人质,一直在阴山学堂里学习。 人留在阴山,林立却没有限制他们通信,通过书信,他们也一点点看到了林立在阴山的作为。 尤其是罗哲奉林立之命,带人征兵,也将林立在阴山所谓夸大其词得很,这几位万户和千户,也终于在冬季里随着罗哲前往阴山。 这一路上,见到罗哲带兵非常严格,完全与他们以往的做派不同,遇到牧民放牧牛羊,不但不会骚扰,有困难还会帮忙,还会宣传阴山的好处。 这也让这些万户和千户们先是震惊,然后习惯。 等到接近阴山的时候,恰逢大雪,又看到明显是阴山士兵模样的人,在帮着牧民聚拢牛羊,甚至听说牛羊有走失的,还帮着寻找。 这番做法,更是打破了这些草原贵族们的三观。 也让这些贵族们真正明白了何为收买民心。 阴山也终于在这个冬季里,迎来了第一批真正的客人。 这些草原贵族们在自家领地内住的是帐篷,除了拥有数不尽的牛羊,吃不完的牛羊肉外,从没有见识过大夏真正的奢华生活。 他们中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住进带有地龙的房间,第一次在房间里见到冬日的太阳,第一次尝试了室内热水,在室内沐浴、如厕。 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奢华、享乐。 林立给每个院子都配备了下人,负责指导室内一切设施的使用,介绍北冥山庄的吃食,和如何滑雪。 当然还有账单,每日一送。 林立明码标价,既收银子,也可以用牛羊抵账,除了吃喝玩乐,还安排人领着这些贵族们参观学校,介绍学校教育的理念。 也领着他们去了集市。 集市有苗家的经营,已经有模有样了,北冥山庄里有的摆设,集市里几乎都有明码实价。m.biqubao.com 比如玻璃的安装——自然要现有砖房。 有砖房,自然要有地龙,要有盘着的火炕。 比如毛衣,这自然就是成品了,可以预定。 比如大夏的绫罗绸缎、草原人的传统服饰。 还有冰刀。 这冰刀可都是左迁带过来的,林立留了一部分,也放在集市里一些。 价格可就是林立看来的天价了。 又有茶馆说书,不但有哪吒闹海的故事,还有林立之前在大夏写的射雕英雄传,还有几个童话故事。 晚间兵营里还组织了拉歌比赛,之后是打拳擂台,热火朝天。 又随意领着去居住区看了,见到这些在部落里完全是奴隶待遇的女人们,冬季里也有温暖的房屋,将养得很是健壮,更是吃惊。 而在阴山的花销,也是他们未曾想到的。 草原人无肉不欢,但冬日里的蔬菜同样吸引人。 可就那么一小碟的蔬菜就要是十两银子,每顿每个人最多才两小碟,两口的分量。 不知不觉,手里的银子就流水般地消耗下去。 阴山的一切完全是他们压根没有想到的。 只几天的时间,就让他们意识到,林立这位大夏的大将军正在逐渐改变草原,正在替代草原的单于,成为不能也无法忽视的存在。 去年的冬天,他们来到阴山,还能与林立笑呵呵地招呼,平起平坐。 但今年,他们是能住在阴山的北冥山庄内,是能享受到美食和滑雪,但想要见林立一面,却成了奢望。 只是在临走之前的一天,林立才见了他们。 大将军林立仍然是微笑着,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他的不怒自威。 林立很是亲切地询问了他们玩得可好,吃得可习惯,又提到开春之后将会在草原修路,参与修路的牧民们会有工钱等等。 林立不过是觉得应该走个过场,见见这些去年见过的贵族们,说的也都是场面话。 几句话说完之后,便很是大方地招待了一顿——也是赚够了银子,若是继续赚银子,还要有宣传。 最主要的是林立也需要调剂下自己的生活。 阴山能做的事情有限,冬日的生活更是单调,林立乏了。 林立却哪里想到,更大的惊喜,或者说是惊吓正在等着他。 送走了阴山来客之后,林立听着这一批客人带来的可观收益,盘算着如何能尽快扩大宣传的时候,就收到了斥候的消息。 从沈河城出来了一个长长的车队,车队里的马车全是黑黝黝的高头大马,护卫的骑兵一身铠甲,足足有千人之多,正在往阴山前来。 林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车队还远远的在两天路程外。 这个消息让林立很是吃惊。 他的斥候这一年多来已经训练得很不寻常了,竟然连这车队的主人都没有打探出来。 且沈河城内李程虽然不在,刘昆却也与他有着联系。 这一行人是如何身份,刘昆竟然没有递出消息来,也太不寻常了。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立心中忽然升起,却让他不敢相信。 怎么可能呢? 然而,又怎么不可能呢? 这时代应该没有皇上不得出京的说法的。 且夏云泽三四年前还镇守边关,故地重游谁敢阻拦。 林立想到这里,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。 夏云泽为何前来阴山?来之前为何不打声招呼? 可若不是夏云泽呢? 他要如何迎接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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