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娘坐月子,阴山学校的管理便由欧阳若言接了过去。 欧阳若言这个人,玩是一把好手,生意也做的漂亮,管理学堂,也比秀娘和林立都强一个层次。 他先听了林立是如何安排教学的,又在学校里足足呆了五天,亲自翻阅了所有年级的考试试卷。 便以林立的诉求为主进行了整改。 林立的打算就是从开春之后,就从阴山开始往东普及教育,争取在一年之内,将小学校一直修建到辽东半岛上。 也就是说,要保证所有学龄儿童都能受到教育。 这般,需要的不仅仅是校舍,还有大量的具备初级教育的老师。 草原人以放牧为生,学校却不能随时搬迁,所以学校还要安排住宿,随之而来就有一系列的问题要考虑。 计划容易,实施起来其实也不难,难的是安全。 阴山学校里现在有一半的女孩子在学习,女孩子天生的温柔和耐心,让她们更适合做低年级孩童的启蒙老师。 “以自愿为主,绝对不强迫,每个学校配备识字、数学老师各一个,后勤嬷嬷两个,外加一个班的护卫。” 林立提出自己的想法。 欧阳若言眉头轻皱:“这里有个问题,老师和嬷嬷都是女人,士兵都是男人,日久天长,难免会出现状况。” 林立点头:“那就每个学校周围再迁居五户人家,开荒种地,也是给学校里的人做个伴。 我和陛下上个折子,若是有那等逃荒的,就都送我这里来好了。” 欧阳若言点点头:“也是个办法,不过这么安排下去,阴山的士兵就越来越少了。” 林立叹口气:“先这么计划着,明天和意外不一定哪一个先来。” 欧阳若言挑挑眉,然后很赞同地道:“不错,先安排着吧。” 又道:“这几日在学堂里发现了不少好苗子,若是都做启蒙老师去,怕是给耽误了。” 林立笑道:“那好办,设一个轮班制,所有学校里的学生,都要下派到地方一年,一年之后还可以回学校插班上课。” 欧阳若言点头:“这主意不错,出去当一年先生,才会知道学习的可贵和不容易。” 两人拿着地图和这一年多来登记的名册,从阴山往东开始计划。 林立有意将自己的工作安排得满满的,每天早中晚三次去见秀娘,抱着儿子稀罕一会后,不是说学堂的安排,就是热气球的进度,或者对石油的研究。 还要陪着小桃华、玉瑶玩一会,检查她们的功课。 秀娘知道林立一直睡在外书房内,根本就没有亲近她安排的女孩,忍不住提起来,林立只推脱忙、累,精力不够。 “秀娘,你这月子里可要好好养养,等你出了月子就又帮我了。对了,学校刚考完试,这是学生的成绩和几份试卷,你无聊时候看看。” 秀娘生产完有七八天了,已经能下地活动了,听林立说起学校的事情,就跟着看了试卷。 见分数、名次都已经整理好了,拼音测试上排在前列的洛家姓氏居多,然后就是洛家的亲族孟家、李家。 就有想起之前的话题:“侯爷,我给你挑的是洛家的女孩,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也是自小跟了师父学了几年的。 我问过了,从十岁上就学了管家,十三岁上就上手了家里的生意。 侯爷宠幸了,就也是一家人,以后我也多个帮手,不好么? 侯爷若是累,就去人家屋子里坐坐,女孩子这么晾着也不好,总归都是进了咱侯爷的门了,难不曾还送出去。 对女孩子声誉不好,也难免让人揣测侯爷。 再说了,侯爷收了洛家女孩,洛家人也会死心塌地,侯爷也能放心地用人。 以后侯爷若是有事外出,我也好有个人陪着作伴。” 话说到这个份上,林立再推辞,他自己都觉得矫情。 就这后院女人的事情,林立还真与欧阳若言提了一嘴,欧阳若言着实给林立好好上了一课,对秀娘的识大体颇为称赞。 并说妾本来就是妻子要为夫婿准备的,妾也不过就是暖床解闷的奴婢,难得秀娘的一片心意。 又说林立也得体贴秀娘,照顾秀娘的身体——当然话不是这般直白,毕竟是大师兄,当然林立也听懂了。 林立也终于回到女孩房中坐了坐,女孩端得落落大方,举止进退有度,说话轻声细语,却更是让林立坐卧不安了。 完全是初中女学生的模样,身量和相貌都是。 他又不是禽兽,也不是欲求不满,对着女学生,林立完全生不出任何欲望。 难怪前世曹操一个又一个喜欢的,都是成了亲的女人,这一刻林立竟然觉得与曹操有了共鸣。 真就略坐了坐,喝了口茶,只问了几句学问,夸了几句。 林立宁肯与左迁几人喝酒聊天去。 左迁几人在阴山呆得都不想走了。 从没有想到草原这种荒芜之地,也会这么享福,简直比在家里还好。 除了吃好住好,还有滑雪这么刺激好玩的事情,还有好听的说书故事,从来没有听过的歌。 那歌一唱起来,就让人热血沸腾,就想跟着吼一嗓子。 可再不想走,在阴山都快一个月了又,也得离开了。 林立大方地给每人送了两车的玻璃,还领着他们参观了羊毛厂,每人送了一件毛衣毛裤。 对林立来说的举手之劳,对左迁三人来说可是千金难买,三人收到这些礼物,喜出望外。 尤其是方进,他家是做布料生意的,第一眼看到羊毛编织的毛衣,就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,立刻就斗胆与林立讨要一个编织女工。 林立没有答应送人,但是答应方进可以帮他培训几个人。 左迁、柳翊和方进三人都带了下人来的,当下也不客气,每家都拍了手脚伶俐的几个人。 林立说到做到,马上就安排了人带着。 编织这事,入门很是简单,只要不是手指头掰不出个的,有那么一两个时辰,就能学会。 等到左迁三人告辞的时候,他们的人已经完全掌握了毛衣编织的技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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