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安见到林立,带头跳下马来,上前急跑了几步,立正行礼:“报——警卫连曹安带领警卫连,歼灭匈奴士兵一共三百零二人,捕捉俘虏一十三人,缴获战马一百二十四匹!” 围观的士兵和俘虏们惊叹起来,林立也很是意外,先看看后边一大群黑压压的人,才对曹安点点头道:“好,辛苦了。” 曹安得了这话,好像得了很高的奖赏一般,立刻咧开了嘴笑起来。 俘虏被押解到山口,林立吩咐大家休息,洗漱吃饭,让曹安上前问道:“不是让你们在山里训练,怎么出去抓俘虏去了?” 曹安立刻站得笔直道:“侯爷恕罪,是属下发现山外打仗,私下做了安排。” 林立挥挥手:“怎么回事?” “我们是都按照侯爷的吩咐都进了山,红队追着蓝队,追到傍晚的时候,蓝队忽然有人从山里跑出来,说在山里发现死尸,疑是我们的人。 开始我还以为是蓝队的疑阵,待过去时候才知道,那个死者竟然是蓝队一人的兄弟,是崔团长侦查连的斥候,被一刀割喉死在山里。 蓝队人因为做陷阱,才发现被推到山沟下的尸体。 属下知道事情蹊跷,就想要返回报信,结果有人在山上看到山外的升起危急的哨箭,猜想山外有事,属下就同时召集红队和蓝队。 当时召集了一半多的人,先往山外跑,跑到山外时候,赶上匈奴骑兵溃败,我们不敢直接跟在后边,就沿着山边走,一直跟到匈奴人安营扎寨。 便想着上山高处清点匈奴人的帐篷数量,估算人数,若是匈奴人混乱,就趁乱摸进去,宰杀几个。 谁想半夜里就起了薄雾,正让我们抓住了机会,我们全换了匈奴人的衣物,装作溃败的士兵,摸回了营地。 不想天才微微亮,匈奴人就又组织起来,我们来不及动手,只好趁着薄雾躲进空的帐篷中。 趁匈奴人营帐空虚了,才又重新出来,见一个就杀一个,谁想匈奴人没跑出去多久就又溃败回来,我们也都只好跟着跑,跑了快一日,都差点顶不住了才停下来。 属下们一合计,都跟这么远了,怎么也不能便宜这帮匈奴人,就打算趁晚上宿营,放把火给烧了。 也不能就这么烧,总得抓几个头回来。 就摸了一圈,大致知道了大帐的位置,半夜里四处点起火来,又叫喊着投降不杀,大夏人追上来了这话。 趁乱又摸到大帐的位置,抓了几个瞧着像是头的人。没完成侯爷交给的训练任务,还请侯爷责罚。” 林立瞧着曹安,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 他后悔将警卫连的人放出去了,结果这些人竟然趁机搞了大事情。 “你们放火之后,那些匈奴兵又往西跑了?” 曹安咧嘴笑起来:“那些匈奴兵都被吓破胆子了,咱们一喊就跟着喊,没头苍蝇似的乱窜,咱们趁乱每人都砍杀了几人,不敢多动手。 倒是不少匈奴兵往营帐外跑了,咱们抓了人跑了之后,还有追兵跟着追了一阵。至于是不是随后都往西跑了,属下们没敢马上就回去看。 属下带着俘虏先跑回来,留了一半人在山上监视着。” 林立点点头,才夸了句好。就见俘虏中传来一片骚动,接着有人跑过来大叫:“侯爷,弗雷被警卫连抓回来了!” 林立一惊,接着就是一喜,马上就道:“吩咐人去请公主——不,去请万户。” 边往俘虏处走边对曹安道:“你小子,若是真抓到了弗雷,可是一大功。” 曹安也被这意外给砸住了,忙跟在林立身后道:“侯爷,属下只觉得最大帐篷里住的得是大官,抓起来的时候还觉得年纪不大,不像,就是来不及再找了。” 不用林立去请万户,认出弗雷的就是万户。 他这二日得了林立的批准,身边跟着两个林立的士兵,可以随意进出山谷内外。 还因为万户的身份,专门有个单独的小帐篷给他住。 听说又抓了俘虏,经过的时候就瞧了一眼,正看到被抓的人中有弗雷。 当下快步走过去,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。 林立过去的时候,正见到万户与弗雷面面相觑,万户的神情不敢置信,而弗雷则是羞愧不已。 对林立来说,警卫连的这番操作简直是神来一笔,做梦都梦不到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。biqubao.com 谁能想到警卫连的一次训练,会让他们直接潜入敌营抓了弗雷回来? 林立在草原上最后一个威胁,如此轻易就落在了手中。 林立是第一次见到弗雷。 弗雷经过两次接连惨败,又被抓住在马后拖了半路,早已经精疲力尽。 身上华美的袍子也都被剥下了,内里的衣服脏兮兮的,也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谁给了一件更脏的外袍,裹在身上,更显得疲惫憔悴,狼狈不堪。 被万户认出之后,羞愧不已,只扭头不言语。 林立也被这意外惊喜住了,好一会才想起来弗雷身份高贵,不能和普通俘虏关在一起。 说起来弗雷也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的,只是运气不好。 与斯拉夫人的交战,消耗掉了他一大部分的兵力和士气,本来以为能在林立身上找点自信,谁想只有一万人的林立,却将最后仅有的炸药、手榴弹全给他用上了。 但凡他再坚持坚持,将林立的火药全耗尽了,说不定就转败为胜了。 这也是时、运。 这里是草原,林立带人千里迢迢来到这冰天雪地里,本就不占着天时地利人和。 但架不住林立有运气啊,还有火器啊,最重要的是还有风府、江飞这两位忠心耿耿的下属。 当下,林立命人先带了弗雷入内里洗漱更衣——好歹也是王子,崔巧月的亲弟弟,名义上自己的小舅子,他不仁,林立不能不义。 又向所有士兵和俘虏们公布生擒弗雷之事,很快就会要统计战功,犒赏三军。 一时整个山谷内外都是欢呼声,那些俘虏们知晓自家的王子弗雷都被俘了,更都以为林立是天命所归。 自此,林立进入草原的第一个目标,完美实现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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