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终于传来回音,败兵终于穿过的预定的防线,铁丝网正在合拢。 然而进入到山坳内的斯拉夫人,却站下了。 他们检查着被炸翻的同伴,不解地四处观望着,有人忽然跪下,向天空合十,然后叩头。 更多的人一起重复着这个动作。 嘈杂声从山坳内传来,直到有个块头更大的人从后边走过来,仔细查看死掉和受伤的人。 下边的议论声更大了,接着那个疑似首领的人大声地呼喊了几句,所有人跟着一起呼喊着,跟着,就举着刀抓过地上死掉的人,割掉头颅。 那死掉的人分明是穿着大夏士兵服饰的人。 林立在山头看得分明,他的心这一刻却冷静了下来。 山上安静极了,连鸟雀声都没有,只有山谷内传来的分辨不清的声音。 有人往后跑去,有人往前跑。 那是斥候。 林立的神情冷下来。 后边刘昆的部队应该压上来的,前后伏击等的就是这个时候。 可是后边迟迟听不到喊杀声。 “侯爷,山顶有旗语,斯拉夫人停止进山了。”负责打旗的士兵报告到。 草! 林立在心里骂了句,“问问发生了什么?追兵没有追上来吗?” 旗语打过去,不多时士兵报告道:“回侯爷,斯拉夫人后边没有追兵。” “怎么回事?”林立压低了声音道,他恨不得直接从这个山头上到另外一个山头去。 “刘昆怎么回事?” 刘昆此刻简直是欲哭无泪。 他的人是分出了一大半埋伏着,就等着斯拉夫人疲惫的时候从后方打个措手不及,但是接连两次的短兵相见让他有了惧意。 斯拉夫人简直就不是人,他们三个打一个,都未见得得手。 李程的骑兵也从后边冲击了一次,但也是短短接触了片刻,就不得不飞奔着拉开了距离。 眼下,先前进入到山坳内的只有数千斯拉夫人,后边七八万人的阵线拖得长长的,刘昆的人马竟然还在其后和侧面远远地坠着,根本不敢冲击。 只要他们敢露头,斯拉夫人就会不要命地冲过来,他们想要顶也顶不住。 林立和方晓埋伏在山上,只知道斯拉夫人黑压压的七八万人大半都在山坳外,没有进山,刘昆和李程没有按照计划从后边发动冲锋。 若是换了旁的将领,第一个反应就是被刘昆李程算计了,他们的目的就是自己手里的长枪大炮。 但林立的脑袋里没有这根弦,以他对夏云泽的了解,夏云泽绝对不会容许他手下有战场上背叛自己人的将领。 刘昆是真的败了。 这个念头浮现在林立的脑海里。 如今这数万斯拉夫人就在眼前,淡淡凭他手里的一千步兵,江飞的一千人,想要杀灭斯拉夫人,是天方夜谭。 但,如果他也退了,大夏边关的最后一道防线将彻底消失。 从阴山再往南,就是一马平川的草原,想要再建立一个阻拦斯拉夫人的防线根本就不可能。 更不用说边关的大半守军都已经出动了。 轻敌了。 他们所有人都轻敌了。 这紧迫的瞬间,林立的脑海里却忽然冷静起来,他看着山坳内的斯拉夫人,他们越来越多,山坳已经站不下了,有的人正要往两侧的山上爬。 这是没有绝对组织的乌合之众,他们所有的战略都来自于他们的体魄,和追杀猎物的经验。 遇到危险,他们也会害怕的,就仿佛刚刚,他们也要跪拜乞求上天的原谅。 所以…… 林立以为他思考了很久,但其实这一切在脑海里出现不过片刻,片刻到方晓也才从失魂中惊醒过来。 “侯爷,怕是刘昆李程有变。” 一贯冷静的方晓神色也变了。 “刘昆应该是败了,被打怕了。”林立冷静地道,“通知下去,步枪手、弓弩手准备,务必不能让一个斯拉夫人爬上两侧山头!” 绝对不能短兵相接,哪怕消耗掉全部火力,也要将斯拉夫人压倒山坳内。 “炮兵,一轮射击!” 炮兵是林立亲自指挥的,话音落下,山上忽然再次发沉震耳欲聋的声音,十几发炮弹再次无差别地落在山坳的斯拉夫人处。 居高临下,山坳内满是人群,根本就不用瞄准。 第二轮的炮弹炸响在人群中,鬼哭狼嚎的声音再次从山坳中传来。 山顶两侧依旧是鸦雀无声,山林寂静得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。 只有山坳内冒着的青烟,还在诉说着这绝对不是平地起雷。 下边有人发现了炮弹炸裂的碎片,有人抓着碎片大声呼号着,有人抓着受伤打滚的人。 更多地人开始向两侧山上观察着,接着有人呼喊着,斯拉夫人忽然大喊着往两侧山上攀爬起来。 那个头领竟然没有被炮弹炸到!他挥动着手臂,当先往山上爬着,好巧不巧的,正好是林立这侧的山坡。 林立大怒,抓起步枪托起,枪口瞄准了那个斯拉夫人首领。 “步兵,在射程内,无差别射击!” 林立吩咐得同时,枪口已经瞄准了那个大块头,扣动了扳机。 “砰!”步枪一震,强大的后坐力冲击着林立的肩膀,下边忽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呐喊。 只见那个大块头的斯拉夫人,随着枪声忽然向后一倒,骨碌碌滚下山坡。 “砰!砰!砰!” 步枪的声音刹那响彻山谷,两侧山坡上的斯拉夫人纷纷中枪翻下山去。 山坳内的斯拉夫人傻了一般,仰头看着两侧的山坡。 林立挥手制止住了射击,看向山坳的入口处,侧耳倾听。 炮声应该传出去了,刘昆的人听到,多少也该发起冲锋,只要将斯拉夫人再压上一些进来,大炮的威力才能发挥到极致。 铁丝网的作用也才能发挥出来。 但打旗的士兵接收进来的,仍然是没有追兵。 眼看着正午的阳光开始西斜,如果战斗不能在白日里结束,等待林立的,就只有丢下火炮,撤离出去。 山底下,那个中弹的大块头斯拉夫人竟然怕了起来,乌拉乌拉地叫着,挥着手臂。 山坳内爆发出响亮的叫声,他们挥着手臂,嚎叫着向两侧山坡发起了冲锋。 “火炮,打!将山坳内的斯拉夫人,给我全部歼灭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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