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守府的书房内,林立认真地听着莫子枫的讲解,脑海中结合着前世对内蒙的印象,逐渐出现栩栩如生的地图来。 只是那地图还太过朦胧,展现的只有浩瀚的草原,隐约的山脉和汹涌的大海。 其实这地图里绝大多数的地貌,也都是他在北地看到的草原轮廓。 “等侯爷出了边关之后,对照着舆图就可以了,陛下也等着侯爷能将舆图再丰富了。”莫子枫手指从舆图上离开。biqubao.com “算算时间,侯爷到边关的时候,也是托安的使臣进入大夏的时候。” 林立眉头微微皱皱,但语气却是肯定地道:“莫大人放心,我马上就安排下去。” 说着返回书桌前,将桌面上的书册整理了下,接着铺上纸张,拿起毛笔。 莫子枫也跟过来,视线随意落在桌面上,正看到桌面最上边的册子:启明数学。 这个名字很是陌生,他竟然没有听说过,视线凝聚了下。 林立正好抬头道:“莫先生……” 他的声音一顿,视线随着莫子枫的视线落在桌面的书册上。 “啊,这本书,莫先生肯定是没有看过的。”林立一瞬间得意地笑起来,“最新印刷,昨天才送到我这里。” 莫子枫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问道:“最新印刷?” 林立放下笔,拿起册子道:“是啊,要不要看看?启明先生最新研究。” 莫子枫接过册子翻开,掠过开篇的数字介绍,一眼就看到了启明算法的算式,脑海中刹那先进行了心算。 林立的手覆上来,盖住了下边的解析:“莫先生,这数学题以前算过没有?” 莫子枫点点头:“最初打算盘的时候,先生出过这题,我还能记住答案,是五千又五十。” 林立笑道:“但凡算过一次,这答案肯定是不会忘记的。” 莫子枫忍了忍道:“这启明算法……” 林立将手慢慢拿开,算式瞬间落入到莫子枫的视线中。 莫子枫是何等聪明的人,只看一眼算式,脑海中就仿佛“轰”的一响,立刻就想明白了算式的来源。 这,简直是太精妙了,这是如何想到的?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,一时,注意力全被这薄薄的册子吸引住了。 林立微微一笑,继续拿起笔写了起来。 好一会,林立听到莫子枫叹息一声:“这么巧妙简单的解法,我竟然没有想到。” 林立微微一笑,心说你刚刚接触珠算的时候,对数学根本就不了解,先生出题,只知道跟着噼里啪啦地打算盘。 思维早就被算盘形成了固定模式——算盘在加减上确实是快的,也正因为这快,反而容易忽略计算中的简便算法。 秀娘却不同了,她的数学,起步就是阿拉伯数字的便捷计数,然后就是公式。 思维中最早被灌输的就是一切都会有更简便的运算模式。 所以,她才会习惯性的化繁为简,一看到复杂的运算,下意识就会想有没有简单的算法。 林立笑道:“我最初看到,也是很惊诧的,启明算法另辟蹊径,化繁为简,简直出神入化。 尤其是双数和单数的运算,项数的公式,多巧妙啊。” 莫子枫不断地点头,对这册子几乎是爱不释手:“只要是等差数列,全都可以套用这个公式,启明先生是何许人,如何能想出这么巧妙的运算公式?” 莫子枫看着林立,脑海中忽然生出怀疑来。 他看看林立,又看看书册:“不会是……” 林立笑道:“可不是我,是内子。” “啊?”莫子枫震惊住了。 林立干脆放下了笔,拉着莫子枫坐下道:“内子一直在私塾中讲授数学,前一阵班里学生调皮,内子就想到了这个习题。 之后琢磨了一个晚上,莫先生,我是亲眼看到内子如何在黑板上推演,如何找到这个公式的。” 提起秀娘,林立心花怒放,将当天秀娘的解题过程详细叙述出来。 果然,莫子枫完全被吸引了,将之前与林立商议得正事全抛到了脑后。 林立与莫子枫侃侃而谈,从启明算法,又说到了质数。 “早在一年前,内子就发现了一些数字,只能被1和本身整除,内子整理了些,如今已经将千以内的质数都找到了。” 林立得意地道:“我最佩服内子了,竟然是用找质数打发时间的。” 这也是事实,秀娘学会了数数和四则混合运算之后,有很长一段时间林立都不在身边。 无聊的时候,她就会研究着这些数字,当发现质数之后,就生出兴趣出来。 莫子枫更是惊讶了,他睁大眼睛想了一会,忽然站起来道:“侯爷先忙,我先回去。” 林立心里忍俊不止,表面上若无其事,跟着站起来将莫子枫送到门口,目送着莫子枫离开。 待到莫子枫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,他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起,摆了下手,有护卫从阴影里走出来。 “方公子回来没有?” “没有。”护卫的回答也是短暂的。 林立站在门口,抬头看向天空。 月色将天空衬托得越发黑沉,无数密密的星辰中,北斗七星格外明显。 他忽然想起前世光污染的天空,只能看到几颗星辰。 “方公子回来立刻通知我。” 林立转身回了书房。 质数,足以让莫子枫夜不能寐,熬夜的后果就是晚起和一整天的萎靡不振。 然后还有1、4、9这种完全平方数,和完全立方数,还有徒手开平方根立方根。 话说,立方根是怎么开的了? 他想不起来没有关系,只要莫子枫肯想就可以了。 这就是林立在看到夏云泽密信后瞬间想到的主意。 他虽然准备好了,但只是按照第一套方案,夏云泽能颁布圣旨人他名正言顺地带兵出征的方案。 如今,夏云泽给他的是一条极有可能没有后路的路,而第二套方案,需要掩人耳目,尤其是不能被莫子枫察觉。 也不知道方晓布置到哪里了。 早知道,早就该开始布置了。 林立在心里长叹一声,将桌面上写了几行字的纸张揉成一团,稍后又平整开,凑到烛火上,看着纸张化为灰烬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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