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立很快被带到了城墙上。 这还是林立第一次登上城墙,第一次站在古代古老的城墙上。 城墙上全是青石地面,每一个箭垛后边都藏着士兵。 方县令和守尉大人高天都站在城楼内,见到林立上来点点头。 林立忙走过去先往外看去,城墙外黑压压的,月光下的黑影远远铺开,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。 “方伯父,怎么这么快?”林立问道。 “伺候前脚来报信,半个时辰不到匈奴军队就赶上来了,据斥候说,骑兵有三千人,沿途只进村烧杀,留待后边步兵掠夺。”方县令道。 林立的心一凉:“那,留在城外的百姓……” 城墙的灯笼映着方县令和高守尉的脸色,都有些发黑。 林立的心都砰砰地跳起来,他望向外边:“他们,天明要攻城吗?” 高天道:“不会马上攻城,他们就是将城池围起来,东、西、南城门都有骑兵,他们暂时是要困住我们,好等待步兵。” 方县令也道:“步兵到来还要修整,估计第一次攻城会在下午天黑之前。” 林立道:“如果我们守住了城,他们会往哪里去?” 林立对战事完全不清楚,但他想起三国演义里的一段,程昱只带着几百人就守住了城墙。 方县令沉吟了下才道:“如果我们守住了,匈奴兵就会攻打临近小城,烧杀抢掠一番。” 林立期盼着道:“边境不是有大夏十几万军队吗?他们会在后边追着匈奴兵打吗?” 方县令转头看着林立,昏暗的灯笼灯光,将方县令的神情隐在了阴影里。 “前日收到边境战报到现在,还未曾收到第二封战报。我已经派出斥候往边境处打探了。” 林立感觉自己明白了,又没有全明白。 就是,一切都是未知的。 他再望一眼城墙外黑压压之处,知道也得不到什么消息了,就道:“我先去湖那边。” 方县令点头:“勉之,看过之后你也先休息,一旦攻城……” 林立点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 林立下了城墙,心沉下来。 从方县令的意思上看,永安城是能守住的,但是城外的百姓,就望尘莫及了。 他按按胸口,隔着衣服触摸到其内写着火药方子的纸张,心里乱糟糟的静不下来。 阅历有限,消息闭塞,让他能够做的事很少。 他快马赶向湖边小院,栅栏外就见到方晓站在其内。 听到马蹄声,方晓转头。 “勉之,你来了。”方晓先说道。 “方兄,我刚从城墙上下来。”林立走过去,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 方晓还没有来得及回答,王成就从院子里走出来:“少爷你过来了。” 林立道:“我刚从城墙过来,方县令说外边有三千骑兵围城,等待后边步兵。估计今天天黑前会有一次攻城。” 又看向方晓:“方兄,一旦匈奴攻城,我们这边肯定会有人员伤亡的。医馆可有准备?守城青壮是不是分批上城?” 方晓道:“城内演武场临时改做了医馆,天亮之后,全城的大夫都会集中过来。 伤痛草药也都准备了,伤员收治之后,没有战斗力的会运往城内医馆。 至于守城的青壮,我和父亲、守尉大人商议了,第一战务必要重创匈奴兵,以提升守城士气。 所以,第一战我们会投入所有兵力。” 林立期待道:“会投入多少人?” 方晓深吸口气:“守卫兵士全部七百人,青壮后备一千人分批上城,第二梯队青壮也是一千人。” 林立的心都凉了:“外边单是骑兵就三千人,还有步兵不知道多少,我们就一千七百人,还是所有兵力?” 方晓点点头:“攻城集中,匈奴也不会让几千人全都攻城。城墙上也站不下那么多人。” 林立知道自己着急了,又道:“热水,油锅是不是也要准备了?我家里还有不少豆油,烧滚了……” 他停了下,“若是投石车把热油投到对面,再以火箭射击……” 方晓和王成都看着林立,林立道:“我说得不对?” 王成道:“少爷,热油怎么能投到对面?” 玻璃瓶,玻璃还没有,哪里来的玻璃瓶? “陶罐!”林立忽然想到了替代品,“陶罐口用泥巴封住,投石车投出去,十罐总有一半能破裂的吧。” 方晓眼睛一亮:“好,我马上安排。” 方晓立刻大步往外走去。 王成也道:“少爷这主意好。” 林立却拉着王成走到湖边,瞧着左右无人才问道:“王成,匈奴兵这么快就打过来,你觉得正常不?” 王成摇摇头:“少爷,这让我怎么说?打仗本来就无法预料的。” “王爷在边境有十万多人,不是说打起来还能有个二三十万大军吗?又不是不知道匈奴兵集结,大军压境。” 王成苦着脸道:“少爷,我就一小兵,王爷如何行军,我怎么能知道?” 林立盯着王成:“昨天你将庄子里连人带东西全抢进城了,你告诉我你无法预料?” 王成叫苦道:“少爷你若是在边境呆过你也能这么做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 可我也没想到匈奴兵这么快就打这里了。这里与京城也就十来天的路程,要是骑兵更快。 我也觉得咱们不至于守不住的。” 林立道:“那你和我说说,有没有可能是王爷将匈奴兵故意放进来,然后来个前后夹击?” 王成想想道:“少爷,这我可不敢说。咱们永安城没兵,不存在前后夹击。” “那,那些二三十万的大军都在哪里?” 林立也奇怪。 永安城这么大,城内都没有驻军,城外也没有,大夏的军队平时都在哪里驻扎? “我就知道京城外东西都有驻军,要是按照少爷想的,不会是和京城驻军汇合成包抄之势? 不过少爷,这是军事机密,咱们做小兵的,哪里能知道。” 林立点点头,话题一转:“昨晚上你看着,如何收集硝土、硝石水,都学会了吧。” 王成点头。 林立从怀里摸出纸张递过去:“现在背下来。” 王成不明若所以地打开,从头到尾快速看了遍,脸色微变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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