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是林立的前程,一边是暂时的分离,秀娘矛盾极了。 她扶着林立落在自己小腹上的手,使劲掐了下:“你不许有事。” 林立笑着亲了下秀娘的眼睛:“遵命。” 林立的心里松了口气,知道秀娘这关过去了。 “王永山的蛋糕铺子开起来了,大受欢迎。我给他调过去一个炼制白糖的,直接用红糖提炼白糖,暂时自家用,不出售。 等师父去京城了,咱们就名正言顺地挂靠在师父身上,蛋糕铺子扩大,糖厂也可以开起来。 就是暂时,你和爹娘的住处不会太宽敞,京城的房子太贵了,城里租咱家这样的宅子,一年价钱就和这边买下来差不多了。” 秀娘道:“住的先不用宽敞,够住下就可以。就是,一下子这么多人,花销就不少了。” 秀娘掰着手指头道:“咱家这些,云兰和几个小丫头要跟着,张叔张婶子一家给你留下? 大哥大嫂那边也是一家子人,不知道大姑姐会不会跟着咱们走,还有我爹娘一家。 二郎,你给爹娘做的煎饼果子的鏊子再做一个吧,到时候我让我爹娘也出摊。” 林立笑笑,点点头:“成,明个我就和铁匠铺子说。不早了,我们先睡?” 林立搂着秀娘躺下,体贴地给她盖好被子。 “话本子说,男人建功立业,不是被公主看上,就是被宰相看中,要招为女婿的。” 林立正想着明天的日程,心不在焉地道:“师父也没说要把哪个孙女嫁给我,可见我还没成大器。” 秀娘不吱声了。 林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秀娘在不高兴。 他回忆了下,自己貌似没说错话。 他将秀娘再搂紧了道:“话本子上的哪有几个是真的,睡吧,明天还要坐马车,下车还要走那么远。” 这个远提醒了林立。 秀娘娘家的村子很是偏僻,偏僻到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山里,还要再翻两座山,才有马车能通的路。 这么偏僻的地方,按说战乱的时候会安全些的。 前提是有足够的粮食。 林立想了想,还是觉得不要预估人性的好。 真要吃不饱饭的时候,家有存粮都是罪过。 第二天林立早起继续跑步锻炼,王成套车亲自去接大哥两口子,距离不算远,回来的时候,正赶上家里的早饭。 大嫂李氏的肚子开始显怀了,人也看起来富态了许多。biqubao.com “爹、娘,什么事这么着急找我们回家?”一进门,李氏就急忙忙问道。 伺候的小丫头都打发下去了,王氏才叹口气,拉着李氏的手坐下问道:“你这身子现在怎么样了?” “好着呢娘,能吃能睡的,大夫看了,说还是个小子呢。”李氏道。 林立好奇问道:“大夫怎么看出是小子的?” “把脉啊。”李氏笑着道,“等弟妹有孕了,你就知道了。” 全家人的眼神下意识都看一眼秀娘的肚子,秀娘也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。 李氏的眼睛一亮,王氏就笑起来:“秀娘也有孕了,才四十多天。” “啊呀,那可是太好了,恭喜二弟弟妹。”李氏笑起来。 王氏叹了口气道:“都先坐下吃饭。” “娘,怎么了?”林卫问道。 “唉!”王氏重重地叹口气。 林立接过话来,一边吃着,就将昨天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,又直接将自己昨天和秀娘商议的也说出来。 “路上肯定没问题,家里马车也足够,就是在京城没有像样的宅子,暂时要住得简陋点。” 大哥大嫂都没言语,一起看着王氏。 王氏放下碗筷道:“昨晚上我和你们爹商量了,留在城里,倒是让二郎操心。 去京城也好,一则是咱们也进京一趟长长见识,二则到京城了,也饿不着咱们。 京城肯定是有豆腐作坊了,咱们再进这行不好,干脆就都卖煎饼果子,也够养活咱们自个了。” 李氏和林卫对视一眼,两人都舍不得现在的豆腐作坊。 王氏看了他们一样道:“老大,老大媳妇,别舍不得你们手里现在这些。 什么叫舍得?有舍才有得。这点你们要学学二郎。 二郎的产业不比你们大?你看看二郎有没有不舍得?” 林立忙笑着道:“娘,我也心疼着呢。” “你心疼个屁!”王氏笑起来,“你脑袋转转就是个点子,到哪里都少不了你吃穿。” 又点着林卫道:“难得有这个机会,路上有你二弟的师父照应着,也好把你二弟的人留着。” “啊?二郎不和我们一起去?”林卫惊讶道。 林立少不得又解释了一番。 家里大事一贯都是王氏做主的,现在林立也做主了,两个说话算的人决定的事,林卫李氏虽然不是很情愿,也只好答应了下来。 林立知道大哥大嫂顾虑的是什么,安慰道:“这一路我把马车都准备了,大哥你知道照顾好大嫂就可以。 京城那边我也先遣人去,先租个房子,赚钱的事不用着急,到了京城先休息休息,等安顿下来慢慢考虑。” 说是这么说,林卫和李氏还是愁眉苦脸的。 林立不敢耽搁,拉着秀娘就出了门。 秀娘身体从嫁过来之后养得结结实实的,而且林立也终于了解到了,怀孕之后,不是一动不能动的。 秀娘好一阵没有回娘家了,开心得了不得,从家里拿了一大袋子的米面和鸡蛋。 反正有王成带着个小厮跟着,有人背有人扛,不用她和林立挨累。 林立陪着秀娘坐在马车里,掀着车帘看着外边,经过城门的时候忽然皱皱眉。 永安城城门的士兵似乎比以前多了些。 马车离开城池的时候,林立回头看去。 高高的瞭望台上也多了士兵,旌旗迎风招展,多了肃杀之意。 难道边境打起来了? 林立转回头,心思沉重起来。 秀娘没有发现这些,她的心早就提前飞回了娘家。 王成注意到了,回头看林立一眼,林立向王成摇摇头。 他不想打扰了秀娘的开心。 他愿意秀娘一直都开心下去的。 然而一串急促的马蹄声还是惊扰到了秀娘,只见一匹骏马从远处飞奔而来,马背上的士兵身上,一个大大的“驿”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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